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，只有窗外風雪呼嘯的聲音。
良久，呂青娘終是下定了決心，她深吸一口氣，聲音帶著絕望的沙啞：“更高層級的聯絡人……我只知道代號，叫‘判官’，具體是誰，我從未見過，每次都是透過密信聯絡。”
林齊眼中閃過一絲精光：“密信？如何傳遞？”
“每月初五，我會將情報寫在特製的薄紙上，藏在一支菸杆裡放到城外，他會在初八那天，去城外十里坡的歪脖子樹下取走。”呂青娘一五一十地說道，彷彿將壓在心頭的巨石徹底卸下。
林齊點了點頭，這些資訊與密箋上的記載基本吻合。
“寫下來，還有那個‘判官’的所有資訊，你知道多少，都寫下來。”
呂青娘顫抖著手拿起筆，淚水滴落在宣紙上，暈開一小團墨跡。她咬著牙，一筆一劃地寫著，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。
寫完後，她將紙遞給林齊，雙手捂臉，失聲痛哭起來。
林齊接過紙，仔細看了一遍，將其摺好，收入懷中。
他頓了頓，“念你有悔過之心，且提供了重要情報，我可以不殺你。但死罪可免，活罪難逃。從今日起，你離開林家莊，永遠不得再踏入青州半步。”
呂青娘哭聲一頓，抬起淚眼朦朧的臉，不敢置信地看著林齊：“大人……您真的……”
“帶著李默一起走。”林齊打斷她，“告訴他真相，去一個沒人認識你們的地方，好好過日子。”
說完，林齊不再看她，轉身向門外走去。
呂青娘看著他決絕的背影，突然朝著他的方向重重磕了三個響頭，聲音哽咽：“多謝大人不殺之恩！多謝大人！”
林齊沒有回頭，推開院門，重新踏入漫天風雪之中。
一場針對天機閣在青州勢力的徹底拔除行動，在這大雪紛飛的日子裡，悄然拉開了序幕。
臘月初八，林齊和林石頭準時抵達十里坡，遠遠的，地棵歪脖子樹在風雪中孤寂矗立，樹幹扭曲，蒼勁如虯龍盤踞，樹杈間積雪簌簌滑落。
林石頭伏在雪窩裡，弓弩上弦，目光如釘；林齊則裹著灰氅，坐在樹樁上，笑道：
“放鬆點，急什麼！”
這裡，初五的時候，己經來過了，放了支菸杆在洞中。今日是接頭人來取信的日子。
林齊話音剛落，林石頭咧嘴一笑，露出兩排白牙：“大哥，這不是怕‘判官’那廝耍花樣嘛。咱們佈下天羅地網，他要是敢來，保管讓他有來無回！”
說著，他拍了拍腰間的短刀，眼神里滿是興奮。
雪，依舊沒有停歇的跡象，反而越下越密，將天地間的一切都籠罩在一片蒼茫之中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，從清晨到日上三竿，歪脖子樹下除了風吹雪落的聲音，再無任何動靜。林石頭有些按捺不住，低聲道：“大哥，這都快午時了，‘判官’會不會不來了？難道他察覺到什麼了？”
林齊眉頭微蹙，也有些疑惑。
按照呂青孃的說法，今日正是取信的日子，“判官”沒有理由不來。
他沉吟片刻，道：“再等等。越是這種時候，越要沉住氣。”他相信自己的判斷，呂青娘己是驚弓之鳥，不敢也沒有必要在這件事上撒謊。
又過了約莫一個時辰，就在林石頭幾乎要失去耐心的時候，遠處的雪地裡，一個模糊的身影緩緩出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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