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齊目光灼灼，望向窗外獵獵作響的邊貿司旗幟，看著恆昀出門離去，這才緩緩收回視線擦了擦額上的汗，這傢伙，還真不好忽悠！好不容易才把這事兒糊弄過去了。
這邊貿司的活計都忙完了，中午時分，他正準備收工回府了，忽見府衙差役氣喘吁吁闖入，雙手捧著一封朱漆急遞：
“林大人！京都來信，陛下召您即刻進京述職！”林齊一怔，心中一嘆，好吧，還是沒躲過去，別人求都求不來的事兒，他是真不想去。
“嗯，知道了！”他接了信，指尖捻開火漆，抽出來看了一眼，便塞了回去。這又要出門，得跟兩位副提舉交代一聲。
末了，這才上了車駕，林石頭趕著馬車往家迴轉，馬兒慢慢悠悠，踩著厚厚的積雪，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。
馬車在雪地裡起走來，其實很費勁，這要去京都，是趕爬犁呢，還是趕車呢？還是騎馬呢？
正琢磨著，馬車忽的一停，林石頭在外面稟道：“大哥，前面有人攔路。”
林齊挑開車簾一角，只見雪地裡站著個老叟，穿著破舊的棉襖，凍得臉頰通紅，手裡還牽著個約莫七八歲的孩童，孩子小臉皴裂，正怯生生地望著馬車。
老叟見林齊探出頭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，聲音哽咽：“大人，求您救救我這孫兒！”
林齊心中一動，推門下車，雪沫子立刻沾了他一袍角：“起來說話，孩子怎麼了？”
老叟顫巍巍起身，將孩子往前推了推：“這孩子昨兒還好好的，今早起來就高熱不退，胡話連篇，醫館的郎中瞧了，說是風寒入體，開了方子，可抓藥要三錢銀子，小人……小人實在湊不齊啊！”
說著，渾濁的眼淚便滾了下來，“大人，您發發慈悲，救救這孩子吧，他爹孃去年都沒了，就剩我們祖孫倆了！”
林齊蹲下身，摸了摸孩子滾燙的額頭，又看了看他乾裂的嘴唇，眉頭緊鎖：“石頭，先把人抱上車，去醫館！”
林石頭連忙應了，小心翼翼地將孩子裹進自己的棉襖裡，抱上了馬車。
老叟千恩萬謝地跟在後面，一步一滑。
到了醫館，郎中又仔細瞧了瞧，道：“還好來得及時，再晚半日，這孩子就危險了。快，煎藥！”
林齊讓林石頭付了藥錢，又額外給了老卒一兩銀子，讓他給孩子買點營養品。
老叟捧著銀子，哭得像個孩子：“林大人，您就是我們家的再生父母啊！”
林齊擺了擺手：“快回去照顧孩子吧。”
看著老叟抱著孩子蹣跚離去的背影，林齊心中五味雜陳。
這便是邊關的百姓，他們所求不多，不過是平安度日，可就連這最簡單的願望，有時也顯得那麼奢侈。
他嘆了口氣，轉身對林石頭道：“去備些乾糧和豆粕放馬車上，明日一早，我趕車進京。”
“好的大哥，我們這次帶多少親衛？”林石頭套著車往家走。
“我一人走。。。”
“啊？大哥，那多危險呀。。。。我得跟著您！”
“你別跟著我，我自有安排，嗯。。。。。你要麼帶上二十人，在前面開路也行，跟在後邊也行，反正別跟著我。。。。”
“行。。。只要能保護大哥就行。。。”
次日天未亮，林齊便己起身，一到門口，母親王氏站在門口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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