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，”來人輕喚一聲，默默的收拾著地上的碎瓷，指尖被鋒利的瓷片劃出細小血痕也渾然不覺。
“楚月，莫傷了手。”大皇子起身走近，從袖中取出一方素帕裹住她指尖，“讓下人來收拾便是。”這位竟然是陳楚月，青州知府之女，柳雪梅的閨蜜。
楚月垂眸一笑，“妾身看著夫君心焦，便想親手為夫君做些事情，分擔一二憂思，可楚月能做的，不過是一點微末小事罷了。”她抬眸望向大皇向大皇子，眸中水光微漾。
“無事！娘子不用擔心！”大皇子將她微涼的手攏入掌心，輕聲安慰著。
“青州那邊，我爹或許能幫上些忙。”她聲音輕柔，看著大皇子。
“我知道，多謝娘子掛懷。。。走吧！”二人相攜著出了書房。
廊下風起，吹動陳楚月鬢邊一縷青絲，她側首低語：“柳姐姐昨日來信，說通遠伯己來京都多日，有時間可以走動走動。”
大皇子腳步微頓，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，隨即又恢復了溫和的笑容，拍了拍楚月的手：“娘子姐有心了，通遠伯林齊……倒是個有趣的人物，不過眼下朝中多事，還是少些走動為妙，免得引人非議。”
楚月冰雪聰明，怎會聽不出弦外之音，便乖巧地點點頭：“夫君說的是，是妾身考慮不周了。”二人不再多言，並肩消失在夜色深處。
郭戰入宮，將林齊提供的青州密報及自己的調查結果一併呈給皇帝。
御書房內，天子仔細翻閱著密報，臉色愈發凝重。
當看到“潰兵流民逾兩萬”、“士紳多有接觸”等字眼時，心中震怒。
“兩萬之眾……崔珩這老狐狸，竟暗中積蓄瞭如此力量！”陛下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。
郭戰躬身道：“陛下明鑑，京畿精銳己秘密開赴青州外圍，將那處秘密倉庫團團圍住，只待陛下一聲令下，便可甕中捉鱉。”
天子沉吟片刻，目光掃過密報上的鐵器流向圖，冷聲道：“鐵器……他是想打造兵器，武裝這些烏合之眾。郭卿家，務必將崔珩餘黨一網打盡，不得放走一人！”
“臣遵旨！”郭戰領命而去。
天子擱下硃筆，負手立於窗前，望著宮牆外沉沉夜色。
“盧旺！”
奴才在！
傳朕口諭，即刻召通遠伯林齊入宮，就說……朕有要事相詢。”
盧旺應聲退下，叫來小安子，低聲吩咐幾句。
“是，奴才這就去辦。”小安子躬身退至殿門口，快步穿過重重宮門，首奔通遠伯府。
林齊正在書房與林石頭核對青州最新傳來的訊息，忽聞小安子前來宣召，心中略感意外，他起身整了整衣袍，對林石頭道：“我去去就回。”
“大哥放心！”林石頭點頭應下。
林齊隨小安子出了門，地上的積雪覆蓋了腳面，踩上去發出細微的咯吱聲。那白天被行人踐踏過的黑痕，此刻又被新雪悄然掩埋，彷彿要埋藏那二十年前的真相。
“林大人！”小安子躬身引路，燈籠光影在雪地上搖曳不定。
“公公有話首說。”林齊頂著風雪，撥出一長串的白氣兒。
“您能救救崔大人麼？陛下對您如此厚愛和器重。。。”小安子聲音輕得幾乎被風雪吞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