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二章 撼動
許清意話裡話外的諷刺意味再明顯不過。
燕灼幾人被噎得面色鐵青，一口氣堵在胸口，上不去也下不來。
可許清意顯然沒打算就此收手，看著燕灼那張虛偽的臉，慢條斯理地繼續開口：“更何況，這沒名沒分的就強行合葬，大伯，你是特意去找了哪位高人，問過兩位故人的意思了嗎？”
“若沒有，可千萬小心辦錯了事。畢竟......萬一我公公晚上回來找大伯要說法，可就不好了。”
“清意！”燕灼忍不住沉下臉呵斥道，“你怎麼也學得跟望津一樣，對長輩這般無禮？難道你爺爺就是這麼教導你的？”
面對燕灼的怒火，許清意只是淡淡地笑了笑。
反而順勢上前一步，伸手挽住了燕望津的胳膊。
這一觸碰，她能清晰地感覺到，燕望津的身體依舊因為極怒氣而緊繃得像塊生鐵。
但隨著她的靠近，男人的身體明顯僵了下，盛滿陰鷙戾氣的眼眸，微微轉動，一瞬不瞬地落在了她的臉上。
似乎在確認，平日總是對他諸多不滿的妻子是不是真的在為自己辯駁。
她好像，從來沒有這樣堅定地擋在他身前替他說話。
許清意安撫性地捏了捏他的手臂，隨後轉頭看向燕灼，不卑不亢地開口：“大伯，我爺爺自然教過我到哪裡都要講禮貌。可我以為，今天我和望津回老宅，怎麼說也是客。可大伯卻連一點氣都忍不得，非要當眾跟望津吵起來。這就是燕家的待客之道嗎？”
局勢一時間僵持不下。
燕邵看著父親被懟得啞口無言，趕忙堆起笑臉打圓場：“都是誤會，大家都是一家人，何必鬧得這麼不愉快。既然人都到齊了，不如先去吃飯吧，有什麼話飯桌上再聊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燕望津根本不領他的情。
他直接反扣住許清意的手腕，帶著她轉身大步朝著後院祠堂的方向走去。
燕家的祠堂裡，光線昏暗。
供桌上早就備好了香燭，但燕望津徑直越過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燕家先祖牌位，只在最邊緣處屬於他母親的簡陋牌位面前，默默點燃了三炷香。
許清意站在一旁，看著他孤寂挺拔的背影，以及那在燭火中忽明忽暗的牌位，心中不由得一陣恍惚。
前世，在燕望津被大火燒死之後的那些歲月裡，她也是這般，每日孤單地站在他的牌位前，一言不發地為他上一炷香。
但這一次，一切都不同了。
她重活了一回，絕對可以保護好這個男人，不讓前世的悲劇重演。
想到這裡，許清意壓下眼眶的酸澀。
走上前，也學著燕望津的樣子，神情莊重地取了三炷香點燃，緩步走到婆婆的牌位前。
“媽，我是清意。抱歉隔了這麼久才來看你。你放心，以後我會好好照顧望津的，你在天之靈，可以安息了。”
她的話音在空曠的祠堂裡輕輕迴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