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一旁的燕望津,身形一震。
這一刻,即便他知道這或許只是許清意在先人牌位前說的一番體面話。
可他的心卻仍舊感到前所未有的撼動。
燕望津上完香,便將香爐裡未燃盡的餘溫留在昏暗的祠堂中,牽起許清意的手,離開了老宅。
經此一鬧,所謂的燕家家宴自然是不歡而散。
空蕩蕩的餐桌旁,只剩下一地雞毛。
燕邵撐著沉重虛弱的身體,臉色慘白地回到了書房。
一進門,便有些按捺不住地埋怨起燕灼來:“爸,你今天怎麼這麼沉不住氣?非要在客廳跟他吵起來做什麼?”
他因為病痛的折磨,每走一步都覺得吃力,聲音裡也透著濃濃的焦躁:“現在整個燕家,上下查了個遍,就只有燕望津那個野種能跟我配型。你今天這樣跟他鬧翻,他更不可能同意救我了!”
剛剛與方瓊低聲商議完的燕灼,臉上浮現出一抹陰鷙的冷笑。
他走上前,安撫性地拍了拍燕邵的肩膀,示意他冷靜下來:“急什麼。現在那個狼崽子以為自己手裡握著點勢力,就可以在燕家耀武揚威了。我要是明著去求他,以他的脾氣肯定不會答應。但是別忘了,人只要有了軟肋,就等於有了命門。”
軟肋?
燕邵愣了下,腦海中幾乎是立刻浮現出許清意的臉。
一旁的方瓊看著兒子病容滿面的模樣,心疼得直抹眼淚。
她趕忙湊上前去,語氣篤定地補充道:“放心吧,媽肯定會想辦法說動許清意,讓她去勸燕望津的。只要拿捏住了許清意,不愁燕望津不乖乖低頭。”
聽到這裡,燕邵懸著的心才稍微放了下去。
可一閉上眼睛,他腦子裡閃過的,全都是剛剛在客廳裡燕望津健康高大且氣勢十足的身影。燕邵的雙眼嫉恨得通紅。
憑什麼現在生病要死不活等死的人是他,而不是燕望津那個卑賤的野種?
另一邊,方瓊安撫好兒子,剛一走出房間,便發現季慧正等在長廊的拐角處。
見方瓊出來,季慧有些擔憂地迎了上去,壓低聲音問道:“嫂子,今天那個許清意是怎麼回事?她怎麼突然開始幫著燕望津說話了?她要是真跟燕望津一條心,那她以後......還會不會真心跟我們結交?”
方瓊卻只是不屑地冷哼了聲。
十分篤定地說:“不過是裝出來的罷了。許家現在是個什麼空架子你又不是不知道,她和許家如今都靠著燕望津過活,人在矮簷下,她當然得做做樣子。”
“更何況,”方瓊的眼神里閃過一絲陰毒的算計,“她知道燕望津手上沾著人命了。一個嬌生慣養的千金大小姐,天天跟個殺人犯睡在一張床上,她怎麼可能不怕?今天在老宅,她怕是憋足了勁在這裡裝恩愛,等一齣了這個大門,回去有得她發脾氣鬧騰的。”
季慧聽了方瓊言之鑿鑿的分析,換上諂媚的笑臉,奉承道:“還是嫂子心思縝密,主意拿得定。有你在後面運籌帷幄,那許清意就算再有傲骨,遲早也得乖乖聽話。”
正說著,燕灼自緩緩從書房那層下來。
季慧聽到動靜,眼波流轉間,狀似無意地往電梯方向飛快地掠了眼,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黏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