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風安靜注視著她,沒有插話。
“你沒佩戴頭盔,臉頰塗滿黑色作戰油彩,手中端著步槍,站在滿地玻璃碎渣與彈殼中間,掃視全場人質。你的視線掠過人群,在我身上短暫停頓。”
“你聲音沉穩低沉的說道。”
“有沒有人受傷?”
“說完先用中文,緊接著英語、法語各複述一遍。”
“回國之後,我拜託父親調查你的全部資訊。可是隻知道你是陸家的長孫,其他的全都不知道。”
所以後來兩家長輩提起聯姻,當我知道聯姻物件是你後,我沒有拒絕。”
漫長的寂靜籠罩房間,檀香混著蝴蝶蘭淡甜香氣,緩緩在臥室流淌。
“說實話當年我以為,這輩子再也不會和你產生交集。兩家提出婚事時,我第一反應不是抗拒,是驚喜。”
“我以為,只是長輩單純的商業聯姻,卻沒想到,聯姻物件,是當年救下我的那個人。”
陸風沉默片刻,肩頭傷口隱隱作痛,可他全然不在意,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身側的女人身上。
首到前段時間在酒吧遇見你,雖然當時我喝的有點多,但我還是認出了你,心裡即驚喜又害怕,害怕是個夢。
“所以之前相處,我諸多彆扭,刻意疏遠,不是討厭你。”
“是我心裡藏著多年心事,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。一邊是年少時救命的光,一邊是毫無感情基礎的包辦婚姻,我分不清該以哪種身份靠近你。”
陸風聽完,輕輕嘆氣。
“我一首以為,你反感這門婚事,處處刻意和我保持距離。”
月光緩緩移動,落在兩人交疊的被褥上。窗外遠處偶爾傳來零星車流聲響,屋內靜謐溫柔,積壓數年的心結,終於在此刻徹底攤開。
林輕柔彎了彎嘴角,這一次,是真正發自內心的淺淡笑意。
“現在你總算明白,我是什麼樣的人了?”
陸風望著她眼底卸下所有偽裝的柔軟,認真作答,一字一句清晰落在夜裡。
“外表堅硬,內心藏著柔軟與軟肋,很重情義,也是一個獨自扛下所有恐懼,默默惦記一個陌生人許多年的人。”
簡短一句話,精準戳中她埋藏心底所有的委屈與執念。
林輕柔鼻尖微微發酸,側過身,不再刻意保持距離,輕輕靠向陸風肩頭,刻意避開他受傷的左肩,落在完好一側。
“這麼多年,終於有人看懂我了。”
陸風身體微微一僵,隨即放鬆下來,沒有躲閃,靜靜任由她靠著,抬手,極輕地、緩慢地落在她發頂,動作溫柔至極。
“以後不用再獨自扛著所有舊事。有我在。”
屋內再無多餘言語,只有柔和月光、淡淡花香,與兩人沉寂安穩的呼吸聲,填滿整個深夜的臥室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