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強眼睛瞪大了。他想起上午自己還在跟林辰說話，罵他跟陸風混。如果林辰死在亂槍下面，不用陸風動手，林家也會把張家撕成碎片。
陸風轉過身，回到辦公桌前。雙手撐在桌面上，身體前傾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張興業。
“遊戲就該有遊戲的規則。”
“你們有錢有權，用錢權壓人。我找人查你的賬，找人在股市上打壓你，這是按你的規則來。你沒有異議吧。”
張興業說不出話。
“但你們先壞了規矩。”陸風的聲音沉下來，那種平靜終於裂開了一道縫，露出底下的東西，“找槍手，開槍殺人，這不是錢和權的事。這是命的事。既然你們把命擺上桌了，那就按命的規矩來。”
張興業站了起來。
“陸先生，是我的主意。跟張強沒關係。他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“他什麼都不知道？”陸風笑了，不是真的笑，“對著我胸口指指點點的時候他知道。在樓下說你收拾我誰也攔不住的時候他知道。他只是不知道我是誰。”
陸風停了一下。
“現在你們也不知道。”
辦公室裡安靜了。落地窗外面是江海的夜景，萬家燈火。窗子裡是三個人的呼吸聲。
張興業的手機響了。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——張建國。
他接了，按了擴音。
“哥！”張建國的聲音很急，“我聽說黑狗被抓了？什麼時候的事？咱們怎麼辦？哥你說話啊！”
張興業看著陸風，沒法說話。
張建國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，在辦公室裡迴盪。“哥，你聽我說，咱們還有機會。黑狗那邊我來擺平，我有他以前的案底，可以威脅他翻供。你把錢準備好，我再去找幾個外地的人——”
陸風拿起手機。
“張建國。”
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。
“你是誰？”
“陸風。”
沉默。很長的沉默。然後是一聲很輕的。什麼東西碎掉的聲音。可能是張建國手裡的杯子，也可能是他最後一點僥倖。
“我明天上午去紀委找你。”陸風說，“你等著。”
他掛了電話，把手機放在桌上，螢幕朝下。
張興業跌坐回椅子上。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，陷在椅子裡，雙手捂著臉。他的肩膀在抖。張強順著牆滑下去，坐在地上，臉上的囂張終於全部碎了，只剩下恐懼。
“陸先生。”張興業的聲音從手指縫裡漏出來，“我認。我都認。只求你一件事。”
“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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