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風在樓下等了一會兒。
很快一輛平板拖車停在了小區門口，司機跳下車，拿遙控器按了一下，平板傾斜，磨砂灰的奧迪RS7緩緩滑下來，四輪著地，沉穩得像一隻貓。
“陸先生？”司機走過來，把鑰匙遞給他，“劉總讓我跟您說，油加滿了，牌照手續都辦好了，保險也上了。後備箱裡放了點小東西，是劉總私人送的。”
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劉總沒說，讓您自己看。”
司機笑了一下，鞠了個躬，轉身上了拖車，走了。
陸風繞著車走了一圈。RS7的線條很乾淨，磨砂灰的車漆在路燈下泛著一層啞光，不像黑色那麼扎眼，但懂車的人一眼就能認出是什麼。他按了下鑰匙，後備箱緩緩升起。裡面放著一個黑色禮盒，盒子上彆著一張卡片，劉權的字歪歪扭扭的——風哥，生日快樂。不對，是小舅子生日快樂。
陸風把卡片抽出來，翻過來，背面還有一行小字：這車你要是不要，回頭我自己開。說完這句，劉權在卡片最底下畫了個笑臉。
他把禮盒拿出來開啟。裡面是一塊手錶，百達翡麗，型號他不認識，但看做工就知道不便宜。錶盤是深藍色的，配著銀色的錶帶，低調但壓手。劉權送禮物的風格就跟他說話一樣，熱情到讓你沒法拒絕。
他把手錶放回禮盒，蓋上後備箱。發動車，引擎的聲音很低沉，像一頭沒睡醒的獅子在喉嚨裡悶哼了一聲。
時間差不多了。他看了眼手機，林辰已經發了三條微信，全是問號，最後一條是：你人呢。
他回了兩個字：路上
趕上晚高峰。車流堵成了一條紅色的河，剎車燈一眼望不到頭。陸風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慢慢敲著，堵了快二十分鐘。手機又響了，林辰打來的。
“風哥，你到底到哪了？”
“堵車。還有兩條街。”
“你快點行不行。我爸都開始講話了，一大群人我誰都不認識，我姐也在，她拉著一張臉誰都不敢跟她說話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掛了電話，車流終於動了一點。他拐進一條小路，繞開了最堵的那段，十幾分鍾後到了酒店門口。門童跑過來替他停車，看見RS7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，然後迅速恢復了職業的表情。
宴會廳在三樓。電梯門一開，陸風就知道林辰說的“商業聚餐”是什麼意思了。
整個宴會廳被包下來了。不是包廂，是一整層。幾十張圓桌鋪著雪白的桌布，中間擺著鮮花和紅酒。水晶吊燈亮得晃眼。牆上掛著林家企業的logo，還有一條橫幅，寫的是“林氏集團年度合作伙伴答謝晚宴暨林辰先生生日宴”。林辰的名字排在最後面，字還小了一號。
來的人大多數穿著正裝，男人西裝革履，女人晚禮服珠光寶氣。端著香檳杯穿梭在桌間，握手寒暄，交換名片，聊的是專案。投資。合作框架。這壓根不是給一個二十歲大學生過生日的場合，林辰只是個名頭，實際上就是林家的商業社交局。
陸風在門口站了幾秒。然後安靜地走進去，找了一個最角落的桌子坐下。他把給林辰的禮物放在桌上，隨手拿了一杯紅酒，又從面前的自助餐檯上夾了幾塊精美的小吃放進盤子裡。
臺上的燈光打得很亮。林國偉正站在話筒前講話，手裡拿著一份稿子，念得很正式，什麼感謝各位合作伙伴長期以來的支援，林家將繼續秉持什麼什麼理念。林辰站在他爸旁邊，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，打著領結，臉上掛著一種被綁架的笑容。他看見角落裡的陸風了，眼睛亮了一下，又不好意走過來，只能朝他擠了擠眼。
陸風朝他舉了舉酒杯，繼續吃。
小吃做得確實不錯。煙燻三文魚卷，鵝肝醬配烤麵包片，黑松露小蛋糕。他一樣一樣嘗過去，吃得挺認真。中午沒來得及吃飯，到現在肚子確實餓了。
“真是不知道你是來幹什麼的。”
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陸風抬起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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