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難道這些東西不是拿來吃的？”
“是拿來吃的。但不是給你這種人準備的。”男人端著一杯香檳，翹著蘭花指，上下打量陸風。目光從他的襯衫領口掃到袖子，從袖子掃到手腕——手腕上沒有表。然後又掃到桌子底下，陸風穿的是一雙普通的深色休閒鞋。
“你看看你自己的穿戴。渾身上下加起來，有沒有一百塊？”他把香檳杯放在桌上，從西裝內兜裡掏出一塊手帕，擦了擦手指，然後把那塊手帕疊好了放回去。手帕上繡著一個小小的logo，愛馬仕，跟他領帶是一個牌子，“這是高階商務聚會，不是什麼街邊大排檔。也不知道你這種鄉巴佬是怎麼混進來的，真丟人。”
陸風端起紅酒喝了一口。然後繼續夾了一塊黑松露蛋糕放進嘴裡，嚼了嚼，又喝了一口酒。
“先生，你玩你的，我吃我的。我哪裡影響到你了。”
男人顯然沒料到陸風會回嘴。他愣了一下，然後臉開始漲紅——不是羞愧的紅，是惱羞成怒的紅。耳根連著脖子一起充血，跟他精心保養的白皮膚形成鮮明對比。
“你沒影響到我？”他的嗓音更尖了，“你坐在我旁邊，就是影響我。你看看你那個吃相，像是剛從工地上跑下來的。你知道這一桌餐食多少錢一位嗎？”
“多少。”
“三千八。”
“那更不能浪費了。”陸風又夾了一塊鵝肝醬麵包，塞進嘴裡。嚼的時候故意放慢了速度，吃完了還拿餐巾擦了擦嘴。
男人的鼻孔一張一合。他把香檳杯放在桌上，手指敲著桌面。
“告訴你，你覺得是美食的東西，在我們眼裡就是家常便飯。天天吃，吃膩了。”他往窗外指了指，“看見外面那些車了嗎？哪一輛是你買得起的。你再看看我的車。”
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車鑰匙，放在桌上。寶馬的標，七系。
“你認識嗎？不認識吧。”
陸風看了一眼鑰匙，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停車場。他的RS7就停在正對面，磨砂灰的車身在酒店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。
他笑了笑，搖了搖頭。
沒再理他。繼續吃東西。
男人看見他不說話了，以為自己贏了。哼了一聲，端起香檳杯抿了一口，用眼角餘光掃著陸風。“不說話了？知道自己什麼層次就行。這種場合，以後別來了。不是你看不起我，是我看不起你。”
陸風還是沒理他。他在人群裡看見了林輕柔。她穿著一件墨綠色的旗袍，上面繡著暗紋的牡丹花，頭髮盤成一個低髻，插了一根簡單的玉簪。耳垂上戴著一對翡翠耳釘。整個人站在那群珠光寶氣的女人中間，反而顯得最貴氣。她正在跟一個白髮老頭說話，臉上的表情是他見過的那種——禮貌，但拒人千里。
方巖站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。穿著便裝，但他那個站位太專業了，視線三十秒掃一次全場，每次掃到陸風這裡的時候停一下，然後繼續掃。
林辰終於從臺上下來了。他穿過人群，走到角落來找陸風，鬆了鬆領結，一屁股坐在旁邊。
“我的天，可算講完了。我爸這稿子唸了快半個小時，我站在臺上差點睡著。”他看見桌上那塊百達翡麗的禮盒，眼睛亮了，“這什麼？”
“禮物。回去再拆。”
“行行行。”林辰把禮物收起來，看了一眼旁邊那個尖細嗓音的男人，湊到陸風耳邊低聲說，“那誰啊？怎麼在你旁邊杵著。”
“不知道。大概是覺得自己很有錢。”
林辰看了那男人一眼，又看了一眼陸風，好像明白了什麼。他拍拍陸風的肩膀。“風哥，這種人多了去了。別搭理他。”
尖細嗓音的男人看見林辰過來跟陸風說話，愣了一下，但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傲慢的表情。他覺得這個年輕人大概也就是個普通學生，跟自己不是一個圈子的。
陸風端起酒杯，跟林辰碰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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