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來自孫薇父母的壓力嗡嗡嗡，嗡嗡嗡，手機像一隻蜜蜂在床頭櫃上原地打轉。他翻了個身，後腦勺像被人拍了一板磚，疼得悶悶的。伸手去摸手機摸了半天沒摸到，最後睜開一隻眼才找準位置。
劉權的微信，連著七八條。
“風哥你昨天晚上喝太多了吧。”
“我把你扛回去的你記得不。”
“你吐我車上了。勞斯萊斯。你吐勞斯萊斯上了。”
“嫂子沒生氣吧。”
“你醒了嗎。”
“還活著就回個話。”
窗簾縫裡漏進來一線白光，刺得他眯了眯眼。他撐著床坐起來，被子滑到腰上，低頭一看——襯衫還是昨天那件，釦子扯開了一顆，領口一片深色的酒漬已經幹了，硬邦邦地支稜著。褲子上也有印子，不知道是酒還是什麼。鞋子脫了，整整齊齊擺在床邊，鞋頭朝外。不是他自己脫的。
他踩著拖鞋走出房間。走廊裡有光，客廳的落地窗已經拉開了，早晨的太陽照得地板發亮。空氣裡飄著一股咖啡的味道，還有烤麵包的焦香。他走到客廳，往廚房方向看了一眼。
林輕柔站在廚房裡。
她穿著一身淺灰色的運動裝，短袖，收腰，袖子卡在大臂中段。頭髮紮成高馬尾，髮尾還帶著一點潮氣——不是汗，是剛洗過的。脖子上搭著一條白毛巾，手裡拿著一杯黑咖啡，正靠在料理臺邊小口小口地喝。晨光從她背後打過來，勾勒出她從肩膀到腰的整條線條。
她聽見腳步聲，抬頭看了他一眼。就一眼，然後繼續喝咖啡。
“早。”
“早。”陸風走到餐桌前坐下，兩隻手撐著額頭，用力按了按太陽穴，“昨天晚上......誰把我送回來的。”
“劉權。”
“我說了什麼不該說的沒有。”
林輕柔把咖啡杯放在料理臺上，拿起毛巾擦了擦手指。動作不快，擦完一根再擦下一根，擦得很仔細。擦完了把毛巾疊好放在一邊，才回答他。
“沒有。”
“真的沒有？”
“你問他去。”
她端著咖啡走出廚房，路過餐桌的時候放了一杯水在陸風面前。白開水，溫的，杯底沉著兩片檸檬。放下就走了。運動鞋踩在木地板上，步子輕快。
陸風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檸檬的酸味從舌尖漫開，嗓子好受了一點。他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，努力回想昨晚的事。劉權帶他去了一家叫老周的酒館，喝了黃酒，吃了花生米。後來他好像說了很多話——說張琪，說那場爆炸，說廠房塌下來的聲音。再後來就什麼也不記得了。回來之後呢。他在走廊裡摔倒過，記得地板很涼。然後有人脫了他的鞋，幫他蓋了被子。那隻手很輕，不像劉權的。是林輕柔。
他睜開眼睛，轉頭看林輕柔。她已經走進主臥，門半掩著，從門縫裡看見她把馬尾散開了，頭髮披在肩上，正對著鏡子戴耳釘。動作很熟練，偏頭，對準耳洞，輕輕一按，再轉一下。耳釘是珍珠的，很小的一顆，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。
“林總。”
“說。”她沒回頭。
“我昨晚是不是吐了。”
“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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