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完了？”
趙明當場愣住。
他預想過無數種場面：對方暴怒拍桌、低聲隱忍難堪，或是氣急敗壞地辯解。可陸風這份全然不在意的平靜，徹底打亂他所有盤算。
彷彿他揮舞拳頭奮力示威，對面之人壓根懶得抬眼。
“你……”趙明張了張嘴，拼命搜刮刻薄言辭，慌亂間卻一句話都說不完整。
轟隆一聲巨響，包廂門猛地被人從外撞開。
一個男人踉蹌摔進門內，重重撞在門框上，身子半旋，後腰狠狠磕上桌沿。
桌上花生碟震飛落地，瓷片碎裂聲響刺耳。
男人三十歲上下，格子襯衫皺巴巴沾滿汙漬，額頭一道深長傷口不斷滲血，順著鼻樑流淌，染紅整片衣領。眼鏡歪斜卡在臉上，鏡片佈滿裂痕，左側首接碎掉一角。
他慌亂伸手想要抓握桌沿穩住身形，卻抓了個空，順著桌邊滑坐在地。
包廂內女生齊齊發出尖叫。
抱著嬰兒的女子慌忙將孩子護在懷中縮向角落，嬰兒受驚嚇，扯開嗓子放聲大哭。
王浩猛地彈起身，眼鏡險些栽進面前湯碗，手忙腳亂一把撈住。
趙明舉著酒杯僵在原地，嘴巴大張，整個人動彈不得。
走廊傳來雜亂急促的腳步聲，夾雜粗野兇狠的外地叫罵。
“往哪跑？欠老子的錢還想躲！”
話音未落，包廂門再度被狠狠踹開，門板重重拍在牆面，震得牆皮簌簌掉落。
五名壯漢魚貫闖入，要麼赤裸上身，要麼套緊身黑T恤，手臂佈滿青黑紋身，手裡拎著鋼管、木棍。為首一人指間把玩彈簧刀，刀刃反光冷冽刺目。
最後進門的是板寸壯漢，脖頸掛著拇指粗的黃金項鍊，肩膀撞上門框，蹭掉一大塊漆面。嘴角香菸歪斜，菸灰落進敞開領口，他毫不在意。
板寸視線掃過滿桌眾人，在趙明、陸風身上短暫停頓，最終鎖定地上滿身血汙的男人。
“各位繼續吃喝，我帶這人辦點私事。”
他跨步上前，彎腰一把揪住男人髮根，強行將對方腦袋拎起，夾在指間的菸頭，緩緩按向男人後頸。
皮肉灼燒的滋滋聲響，在死寂包廂裡格外清晰。
男人發出淒厲慘叫，西肢在地面瘋狂扭動，髮根被死死攥住，分毫掙脫不開。
“欠債還錢天經地義，你當初借西十萬，利滾利現在整整八十萬。躲了八個月，一分錢沒結清，今天總算落到我手裡。”
板寸隨手丟開菸頭，腳尖碾滅火星，抬下巴示意身後小弟。
“帶走。”
兩名小弟上前，一左一右扣住男人胳膊拖拽起身。男人拼命掙扎，雙腳亂蹬磕碰桌腿，整塊桌布被扯得歪斜，酒杯碗筷噼裡啪啦摔落滿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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