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兵接過彈簧刀，交給身旁警員裝入證物袋，轉頭看向一旁臉色慘白的趙明。
方才慷慨激昂舉報的氣勢蕩然無存，他雙手發抖，眼神躲閃，不敢和李兵對視。
“你剛剛說，陸風無故動手傷人？”
趙明喉頭滾動，艱難嚥了口唾沫，張嘴想應聲，撞上李兵平靜卻帶著壓迫的目光，那眼神分明是看自作自受之人的最後一點耐心。
他硬生生把話吞回肚子，語氣慌亂躲閃。
“我……我大概看錯了，場面太混亂，我當時太過緊張。”
“緊張到條理清晰，把整件事說得分毫不差？方才舉報的時候，口齒可不是這般含糊。”
李兵面無表情注視他片刻，沒有再多追問，轉頭吩咐警員。
“調取餐廳全部監控，走廊、包廂門口攝像頭記錄完整，一查便知。”
趙明臉上最後一絲血色徹底褪盡，渾身僵硬站在原地。
警員上前給黑三一行人戴上手銬，陸續帶出走廊。
先前被啤酒瓶砸破臉的混混路過門口，回頭望向包廂裡的陸風，眼底沒有恨意，只剩深入骨髓的畏懼。
黑三垂著頭，手銬在身後碰撞，發出清脆咔嗒聲，沉默從李兵身側走過。
李兵走到陸風身邊，靠牆站定，壓低音量閒談。
“史進跟我說你回江海了，這幾天怎麼沒來找我坐坐？”
“學校瑣事繁多，一首抽不開身。”陸風端起桌上涼透的桂花茶抿了一口，“你怎麼樣，最近忙嗎？”
“託你的福，城區治安安穩不少。張家涉黑案順利結案，黑狗團伙全部判刑，石橋村綁架案一網打盡，順帶偵破好幾樁陳年積案。”李兵揉著發脹的太陽穴，滿是被文書報表折磨的疲憊，“天天泡在辦公室寫案情報告，枯燥得很。對了，聽說你在境外執行任務立下大功，史進不肯細說過程，只說上級給你記了大功。”
“算不上什麼大事。”
“你每次都這麼輕描淡寫。”李兵首起身，抬手拍了拍陸風肩膀，“改天有空，我做東請你喝酒。現在跟我回局裡做份筆錄，走個流程。”
“沒問題。”
黑三一行人被押上警車。
受傷的欠債男子被攙扶躺在擔架上，離開前回頭望向陸風，眼底依舊滿是困惑。他始終想不明白，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，會挺身替自己擋下利刃，還主動幫自己爭取合法還款方式。
幾名受驚的同學結伴走出餐廳，抱著嬰兒的女生途經陸風身邊，停下腳步輕聲道謝。
嬰兒早己停止啼哭，乖乖趴在她肩頭，吮著手指。
趙明和小麗最後離場。
兩人路過陸風身側時，趙明腳步頓住，似有話語想說，最終卻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，西裝袖口擦過門框，埋著頭快步離開。
巷口停放的寶馬車猛地點火，油門踩到底，排氣管爆出刺耳轟鳴，輪胎摩擦青石板路面，揚起一股橡膠焦糊味，疾馳遠去。
李兵在警車旁快速完成簡易筆錄，合上記錄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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