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亞文、趙磊和鄭浩等人的任命檔案,在這個陽光明媚的上午正式下發。
那薄薄一頁紙的紅標頭檔案,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,在河陽政壇漾起層層看不見的漣漪。
林亞文從省協商會調任省政府辦公廳主任、併兼任省政府副秘書長,分管綜合協調和文電工作。
這個職位看似不顯山露水,實則是資訊流轉的關鍵樞紐,是檔案上傳下達的重要咽喉。
路北方將林亞文安排在這個位置,無疑是在省政府繁雜的神經裡,穩穩接入了一根自己信得過的線路。
趙磊則被任命為省紀委副書記。
然而,由於阮永軍在常委會上那看似輕描淡寫的“建議”,趙磊未能兼任幹部室主任一職。
這實際上是為這位新上任的省紀委副書記套上了一個精巧的鐐銬,意味著趙磊這位分管副書記的手,暫時還無法真正握緊這把利劍的劍柄。
當然,明眼人都知道,這是雙方較量中的一道緩衝,也是一次無聲的制衡。
駱小龍的調動則稍微耗時一些。
河西省那邊接到正式調令函後,自然爽快放行。
只是駱小龍在河西省,正協助許常林處理一起案子,因此,許常林將駱小龍多留了十多天,首到案情基本明朗,才讓駱小龍風塵僕僕地回到河陽,隨後到杭城市公安局網監支隊報到。
而路北方私事這邊,駱小龍從河西省回河陽時,路北方讓妻子段依依帶著女兒路思霽,也從西原市搬回了杭城。
只是這次歸來,家中未能團圓。
兒子路晨陽還在西原市上中學,岳母梅可留在那邊陪讀照顧。全家打算等路晨陽這一學期結束,再將他轉回杭城。
事實上,段依依回到熟悉的西子湖畔,既高興,也惆悵。
在將女兒送到教育廳附近的杭城小學後,她的工作沒了,幾經考慮,最終只得到省文聯掛了個職,算是將工作關係暫時落定下來。
當然,這其中,也有很多無奈與犧牲。
作為省領導的家屬,光環背後,往往是個人事業路徑的被迫讓渡與調整。她必須如一枚沉穩的砝碼,在家庭與丈夫事業的天平上,找到那個安靜的平衡點。
路北方的忙碌是常態。
家對他來說,常常只是深夜歸來時,玄關處為他留著的一盞暖燈,是清晨出門前臥室裡妻女安穩睡夢中均勻的呼吸聲。
他把更多的時間和精力,毫無保留地投向河陽這片廣袤而複雜的土地。
工作逐漸走上正軌後,路北方準備延續一貫的作風,帶著常務副省長明玉輝等一干人密集走訪各地市,去傾聽最真實的聲音,瞭解最原生態的問題。
然而,現實繁瑣的工作卻像團亂麻,緊緊纏住了他的手腳。
前任省長張志鵬與省委書記阮永軍之間的“冷戰”,持續了不短時間,兩人在許多重大事項上互不妥協、互相擱置,所積累下來的問題,實在太多。
現在,省政府公開的省長郵箱裡,積壓的投訴與請示報告數量驚人。一些小的、能處理的問題,張志鵬在位時或許順手就辦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