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些需要上會研究、需要省委省政府主要領導共同拍板的“硬骨頭”,則全都懸在那裡,成了無人觸碰的“歷史遺留問題”。
這些問題觸目驚心:
比如盛杭複線的擴建工程,涉及資金500億,拆遷範圍廣,利益糾葛複雜,方案在省委常委會上通不過,一擱就是大半年;
又比如省長信箱裡反映河陽省前年啟動的“英才計劃”,引進的100名博士、500名研究生,透過省裡統一招聘安置在省屬研究院、重點企業後,當初白紙黑字公示的每人博士60萬、研究生30萬的安家補貼卻遲遲未能兌現,引得人才怨聲載道,嚴重影響政府公信力……
面對這諸多問題,路北方讓常務副省長明玉輝牽頭,組織相關廳局將積壓事項一件件梳理出來,形成清晰的報告,並提出初步處理意見。
路北方則利用晚上和週末時間,逐一研讀,反覆推敲,權衡利弊。然後,再拿著這些他思索後的方案,主動去找省委書記阮永軍溝通、商議,尋求最好的解決辦法,推動一件件拍板解決。
對這些問題,阮永軍倒也沒有對路北方的工作過多為難。
他深知路北方是帶著上面的期待下來的,若在河陽處處碰壁、一事無成,這位年輕的省長恐怕真會告狀到天際城去。
因此,在大多數事務上,他保持了表面上的配合與支援,只要在那關鍵的人事與核心權力節點上,他不可能再有鬆動。
這天下午,路北方剛與明玉輝敲定幾項民生工程的推進方案,正想著靠在椅背上舒口氣,讓緊繃的神經稍作喘息。
就在這時,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叩響。
省水利廳廳長農正聲神色匆匆地走了進來,臉上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焦急與凝重:“路省長,打擾您了。”
“農廳長,請坐。”
農正聲語速稍快:“這兩天,我跟林亞文主任彙報,想約您時間,一首排不上。這不,今天林主任說您下午有點時間,我就趕緊過來了!這不,我確有件事情,必須向您當面彙報。”
路北方一邊示意農正聲在對面沙發坐下,順手給他倒了杯水,溫和道:“農廳長,彆著急,先坐下,喝口水,慢慢說。是什麼情況?”
農正聲接過水杯,沒有喝,只是放在茶几上,身體微微前傾,雙手交握,語氣嚴肅道:“路省長,是關於省內主要內河漕運疏浚工程的事。您知道,我們浙省水網密佈,內河航運本是黃金水道,也是成本優勢。但現在,從長江航道延伸進來的主要內河,流經盛州、長陽、杭城、錦江這幾個經濟重鎮河段,淤積情況己經非常嚴重,河床抬高,航道變窄,不僅大型貨船完全無法通行,中小型船隻也事故頻發,物流成本劇增,沿線生態環境也在惡化。”
他頓了頓,觀察了一下路北方的神色道:“這一次,國家水利部有一個重點流域疏浚治理的專項計劃。我們廳裡抓住機會,組織專家連夜奮戰,將我省這幾條‘動脈’的疏浚工程精心打包,形成了一個整體專案方案報了上去。總投資估算超過二百億!水利部評審後很重視,原則同意支援,回覆說中央資金可以承擔大約六成,但剩下的西成資金,需要省裡和沿線地市共同籌措配套。”
接著,農正聲的聲音低了下來,帶上了一絲無奈:“這本來是件大好事,能一舉打通梗阻,盤活水運,利在長遠。可問題就出在這配套資金上。之前,阮書記和張省長在討論省財政和市財政具體分攤比例、以及專案主導權等關鍵細節時,意見沒能統一,僵持住了。這一拖,就是兩個多月。部裡那邊,之前也知道我們省裡的特殊情況,沒怎麼催。但前兩天,部裡規劃司的領導私下跟我通氣,說知道您到任了,讓我趕緊問問省裡最新的明確意見。因為別的幾個省份也在爭這個專案,如果咱們河陽短期內定不下來,部裡考慮到資金效率和專案進度,可能就要把這個專案和資金調整到其他更急需、也更能快速啟動的省份去了。”
農正聲說完,辦公室裡陷入短暫的沉默。
路北方微微皺眉,眼神中透露出思索與凝重。
他端起面前的茶杯,輕輕抿了一口,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,卻未能驅散他內心的煩悶。
在此時,他聽了農正聲的彙報,心裡便清楚,這內河漕運疏浚工程對河陽而言意義重大,河陽這地方,水系發達,很多地方河流密佈 ,但是,能達到真正通航要求的河道,卻不多。
一是河床多,水系發達,航道主要集中在市中心的河道,以及長江之上。
二是沒有錢修整。河陽自身的財政,根本支援不了大型的河道清淤工程。
因此,若是這次一旦錯過這個國家水利部的專項計劃,河陽的水運發展將被嚴重滯後,物流成本居高不下,生態環境也會持續惡化,這將對全省的經濟和民生造成難以估量的損失。
可是,農正聲彙報的配套資金的問題又如此棘手,導致阮書記和原省長之間僵持下不,才讓專案陷入了兩難的境地。現在自己接手,同樣是個燙手山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