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北方計劃在這個春節帶著梅可前往的目的地,是段文生父親段鐵柱的故鄉。
秦嶺省關中市千陽縣。
路北方岳父的父親段鐵柱犧牲時,尚不滿二十歲。
在那個十六七歲便可步入婚姻殿堂的年代,段鐵柱在奔赴戰場前,特意回了一趟老家。也就是這次回鄉,他與段文生母親有了親密接觸,使得段文生的母親懷上了段文生。
之後,段鐵柱毅然扛槍奔赴戰場,先抗美,卻最終在對越自.衛反擊戰中英勇犧牲,現長眠於壯省防城港一座綠樹蔥蘢的烈士陵園之中。
段文生自出生起,就與父親只見過幾次面,在他十幾歲時,父親就犧牲了。
所幸,在那個崇尚英雄、敬仰烈士的特殊年代,英烈子女備受社會各界的關愛與呵護。
段文生的母親改嫁後,段文生留在千陽縣西山鎮段家溝,與奶奶相依為命。
在族人及社會各界關懷下,他並未吃過太多苦,反而得以健康成長。
後來,段文生因學習一般而從軍,又受到父輩軍爺關照,從踏上了仕途。
只是,隨著西山鎮那些他熟悉的長輩和鄉親們相繼離世,他漸漸與故鄉,也斷了聯絡,多年未曾回去。
此次,在龍城時,於生命的彌留之際,段文生向妻子梅可提及這個地方,言語間,滿是對故鄉的眷戀與牽掛,希望在他走後,她能回去一次,告訴段氏族親,他們族譜上的段文生,己經走了!!
梅可當時淚流滿面點頭,答應她一定會將這事兒做到。
這天,在與路北方閒聊時,她便說起了這件事。
路北方知曉這是岳母的心事,岳父的遺願。
便趁著這春節,他讓自己司機黎曉輝,以及省委司機班的司機秦玉民,開了輛9座的麵包車,帶著岳母梅可、妻子段依依、以及兒子、女兒,一塊出發前往千陽縣。
當然,叫上這兩人,主要是長途行車,這兩人開車技術都不錯,有他們幫忙,肯定能輕鬆不少。
汽車在高速公路上疾馳,窗外的景色,逐漸從繁華的都市,過渡到廣袤的田野,路北方的心,也彷彿隨著這景色一同沉澱下來。
在車上,梅可帶著絲追憶,緩緩開口道:“早年,我隨你岳父段文生倒回過兩次老家!還去過他媽改嫁的地方,後來第二次,送走了他媽媽之後,那地方才沒有去了!第二回我們回西山鎮,老家還有同爺輩的長輩。可惜,如今又是多年沒有回去,他們均己去世!不過,我記得,你岳父三大爺的兒子,應當還在世。他是千陽縣縣報的主編,只是現在縣報全都撤了,也不知他如今在哪個單位?而且,那時候留的全是座機號,搬家的時候,也丟了。”
路北方聞言,微微一笑,安慰道:“媽,您別擔心,您只要記得名字就行。咱們到千陽公安局,徑首找他名字,現在資訊這麼發達,肯定能找到的。”
梅可想了想,眼中閃過一絲亮光:“我記得,他叫段育林,現在應當也快60歲了。”
“那就行,只要有名字,我們一定能找得到人。”
到達千陽的時候,此時正值寒冬。
整個秦嶺大地,像是被大自然用一層素白的薄紗輕輕籠罩,透著一種靜謐而深沉的美。
道路兩旁的樹木,早己褪去了秋日的斑斕。
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幹,在凜冽的寒風中瑟瑟發抖。
偶爾有幾片殘雪掛在枝頭,在微弱的冬日陽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,宛如大自然精心雕琢的飾品。
塬上的房屋以及土窯洞,錯落有致地分佈著,被厚厚的積雪覆蓋著,屋頂的雪在陽光的映照下,反射出柔和的光暈,彷彿給這些樸實的建築披上了一層聖潔的外衣。煙囪裡冒出的裊裊炊煙,在寒冷的空氣中緩緩升騰,與周圍的冷霧交織在一起,給這寂靜的冬日增添了幾分煙火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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