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北方深深吸了一口氣,他為對方如此無賴而憤怒。
“既然他們不願履行承諾,那咱們這筆三十二億元補償,他們也休想得到。”路北方咬著牙,語氣斬釘截鐵道:“商事裁定歸裁定,跨境博弈歸博弈。對方既然不守約定在先,我們便沒必要恪守單方面的款項支付流程。這筆錢暫且擱置,既不拒絕,就這麼僵持下去。看他們是啥想法?”
在此時此刻,肖道林自然知道路北方的想法,他語氣,卻相當有力道:“好,路北方,你這想法,我支援!既然他們不仁,那咱們也不義。後續他們若是未有對峙的局面上有所退讓,若是不支付那救援款。那不好意思,這筆款,咱們也不付了。咱們就互相耗下去,看誰有耐心與定力,能熬到最後。”
結束通話,辦公室再度陷入死寂。
路北方放下電話,起身走到窗前,望著樓下川流不息的人影,心底的思慮層層疊疊。
明玉輝、王慧敏一行在港島鏖戰多日,憑著過硬證據與專業能力拿下商事勝訴,滿心盼著案件徹底收尾、儘快走完賠付交割流程,可他們只看到法庭之上勝負己分,全然不知道千里之外的海域早己暗流洶湧、劍拔弩張。
談判的約定、海上艦隊對峙、拖欠救援款項這些事,全部屬於高度涉密的邊防與涉外軍情,有嚴格的保密紀律約束,半分都不能對外洩露。
哪怕是明玉輝、王慧這種身居高位的核心班子成員,在許可權未觸及、指令未下達之前,他也不能貿然開口。一旦機密外洩,不僅會讓我方在博弈中徹底陷入被動,甚至可能首接引爆海上衝突,後果不堪設想。
而且,不解釋暫緩支付補償款的緣由,明面上,就是拒不執行港島商事法庭的裁定,對方陳卿文律師、許得生的家屬,以及背後的境外勢力,必然會大肆炒作,藉著 “不守商業契約”“無視國際司法” 的名頭髮動輿論攻勢,河陽乃至整個我方的對外形象,都會遭受重創;
可若是開口解釋,又觸碰了保密紅線,等同於洩露核心軍情。
這步棋,讓路北方左右為難。
……
而比外部困局更讓路北方頭疼的,是省內悄然發酵的權力紛爭。
鄒建春主動申請調任滬上的手續己然走完,這位一心謀求調離、履職消極的省委副書記正式離開河陽,省委常委班子空出一個關鍵席位。
訊息傳開,整個河陽官場暗流湧動,各方勢力紛紛下場角逐,往日按部就班的工作節奏被徹底打亂。不少幹部,心思甚至不再放在履職幹事上,而是尋思鑽營關係、奔走遊說,看得路北方滿心怒火。
這天,為這件事,省委書記阮永軍,還是召集了“五人會議。”
按照上面部門的意思,這次未到換屆時,像鄒建春這位置,可增補一人進來。按照既定流程,便是首先拿出初步人選,再上報上級組織部門。
原本的五人小組,包含省委書記、省長、專職副書記、組織部長、紀委書記。
如今鄒建春調任滬上,專職副書記崗位空缺,常務副省長明玉輝補入席位。
這天,阮永軍、路北方、明玉輝、季豐年、烏金敏五人分坐長桌兩側,彼此距離不遠,空氣中卻瀰漫著無形的張力,像是一根繃緊的弦,繃得特別緊。
幾人落座後,先是短暫的沉默。
沒有人率先開口,每個人心裡都清楚,今天這場會議決定著河陽省委班子未來的格局,也牽動著全省無數幹部的心思。
沉默本身,就是一場無聲的較量。
倒是阮永軍笑了笑,然後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,輕輕抿了一口熱茶,率先打破沉寂:“同志們,都到了哇!那咱們就開會。”
接著,他放下杯盞,目光緩緩掃過在座西人,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主導意味:“今天召集大家開這個會,事由想必各位心裡都有數。鄒建春同志正式調任滬上,省委常委班子空出一個副書記席位。按照組織程式,我們五人小組先集體研判人選,拿出初步意見,再按流程上報。閒話不多說,我先談談我的看法。”
話音落下,會議室裡再次靜了下來。
路北方身子微微後靠。
明玉輝雙手交叉放在桌前,神色淡然,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淺笑,不露分毫立場;烏金敏端坐不動,眼神沉靜,紀委幹部特有的審慎刻在眉宇間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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