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世祥對路北方的痛恨,其實還要追溯到好多年前。
兩人第一次交集時,當時孟偉光在河陽省當省長,路北方還是在湖陽市當市長。那一次,朱世祥到湖陽調研,本以為路北方會精細安排,將朝陽湖的野生老鱉和楓子溝縣的野麝,安排到位。
哪知道,這次招待毫無新意,讓朱世祥就心裡頗為不爽!
路北方也在朱世祥心中,留下不會來事的印象。
然後,引爆朱世祥對路北方恨意的。就是孟偉光在河陽執政時,其兒子孟世華搞個假公司,憑著他爹的名號,忽悠了一些地方國資到他公司業績,結果忽悠到米國上了市,爆雷後,不僅受到人家監管方面重罰,被強勢地扣押了華夏資產作抵扣。
而且因為孟世華犯事,被通緝回國。朱世祥當時安排某部的副部長譚新方,派人在西郊機場攔截孟世華,目地就是留在龍城審訊,好規避一些罪行。哪知道,路北方卻暗中調動河陽省的民警,要西郊機場提前下手劫了人。
為這事,朱世祥大丟面子,恨得將路北方千刀萬剮。
不過,朱世祥也清楚,路北方如日中天,升遷快速。他肯定不是一個人,而是有人欣賞他,支援他,這才讓他在這方天地下如魚得水。
也正是有著這忌憚,朱世祥這麼多年,才對路北方這個晚輩,雖有怨意,卻沒有實質性的打擊報復。
這次,朱世祥依然感到憤怒。
但是,慢慢平靜下來,朱世祥依舊保留城府分寸。
他沒有朝阮永軍發火,甚至在回答阮永軍的話時,語氣平淡,讓阮永軍聽不出他什麼情況。當然,這也是朱世祥知道,若是以後在這圈子裡混,說不定哪天,還得借力阮永軍勢力來做一些事情,因此不能徹底撕破臉面。
坐在辦公室裡,朱世祥吧唧了一根菸,壓下戾氣後,還是撥通了徐廣成的電話。
朱世祥在這邊嘆了口氣,然後如實轉述了阮永軍在河陽省委常委會上的遭遇,包括會前阮永軍與範國海串通、以及會上博弈,路北方一氣之下,組織全員投票,最終,卻還是落敗的全過程。
到最後,朱世祥故作無奈道:“廣成啊,實話跟你說,如今河陽省格局大變,阮永軍大勢己去、話語權銳減。名義上阮永軍是省委書記,可省裡掌實權的,是省長路北方。此人性情頑固,不好說話,而且認定的事情,一條道走到黑,這次,就是他不同意付款,哪怕阮永軍全力斡旋,也無力翻盤!所以這事啊,想透過遊說關係來走通,可能不太現實了。”
話筒另一端,徐廣成聽完全程始末,心頭驟然下沉,眉眼瞬間凝重。
作為深耕華夏政商的投資人,徐廣成也早就看透了這筆32億款項的底層邏輯:這表面,是許得生在靜州投了一百多億,卻涉及走私稀土行為,被頂格罰款60多億元后,這是經過港島商事法庭裁定、許得生那鉅額投資的補償資金。其本質上,也可以說是境外團伙,被華夏處罰凍結資產後,僅剩的一筆流動資金。
本來這筆錢,若是華夏付了,那就 沒什麼事了。
現在關鍵的博弈要害,就在於華夏方面,想利用這筆鉅款,成為談判桌上的核心籌碼,倒逼漂亮國的相關部門,以及軍方及時履約。
徐廣成也一樣,這老謀深算的傢伙,縱然聽得朱世祥的彙報,心有不悅。
但是,他還是不動聲色,溫聲寬慰了朱世祥幾句,隨即才結束通話電話。
隨後,徐廣成想了想,還是將目前的河陽這邊的情況,向境外終極金主、華府的白手套史密斯,進行了彙報。
……
大洋彼岸。
華府。
近郊私人獨棟辦公樓內,恆溫冷氣十足,落地窗外暮色沉沉。
金髮西裝、面容圓滑精明的史密斯端坐真皮座椅上,聽完徐廣成逐條轉述的中文譯文,他用雪茄輕擊桌面,節奏緩慢,每一聲敲擊都裹挾著寒意。
身為華府資深政客的白手套,史密斯經手數十起對外資源掠奪、地緣輿論制衡專案。當然,不僅是華夏,也有別的國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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