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眾人坐在餐廳談笑風生,準備用完餐,動身前往臨江演藝碼頭觀演之際,一名象州本地幹部快步側身,俯身湊近市長盛於國耳畔,壓低聲音,低聲耳語彙報一件事。
雖然,周邊無人聽清,這名幹部向盛於國彙報了什麼。但見盛於國微微頷首,眉眼間帶著幾分穩妥周全的考量,在場眾人心中己然猜出七八分,必然是彙報晚間首映演出的領導席位安排事宜。
而且,盛於國沉聲開口說的話,更是證實此事:“這場館裡演出視線最好、觀景效果最佳的,肯定當屬前排核心區域。但第一排位置太矮,觀影需要仰頭,觀感不佳,就不必預留了。你首接把第二排、第三排最居中、視野最優的位置空出來!呃,一共預留一百個吧,務必保障各級領導的觀摩體驗。”
一旁統籌現場安排的聯絡幹部立刻躬身應聲,態度恭敬利落:“好的,盛市長!我立刻對接劇場,優先鎖定核心貴賓席位,保證安排妥當!”
話音落下,聯絡幹部轉身便要快步離場落實工作。
就在這時,席間一首安靜用餐、神色淡然的路北方,忽然抬手輕抬,一聲清淡的嗓音驟然響起:“你等一下。”
語氣不重,卻自帶一股沉穩氣場。
這名幹部腳步猛地頓住,身形僵在原地,連忙回身躬身:“路省長,您有事吩咐?”
“我確有事!”
隨著路北方這話一齣口,一瞬間,滿屋的歡聲笑語驟然停歇。
現場氛圍,瞬間一靜,空氣彷彿都凝滯了幾分。
在場的劇組主創、媒體記者、省市兩級幹部紛紛抬眸側目,心底皆是一緊,滿心疑惑不解。
誰也不知道在此時,路北方為何要攔下這名幹部?
特別是象州幾名領導,心都懸了起來。
路北方抬眸,目光平靜看向盛於國,語氣平緩溫和,卻字字清晰、帶著不容置喙的原則道:“於國啊,就觀看演出這事,你何必如此費心安排?非要給我們預留一百個前排席位幹嗎?”
盛於國見狀,連忙解釋,態度誠懇:“路省長!今天是咱“風情象州·山海長歌”真人劇的首演大典,規格特殊、關注度高,預留這些核心座位,我們就是想讓省裡的各位領導,以及來訪嘉賓,擁有更好的觀演觀感,也算象州盡個東道主的禮數!”
“得了吧!禮數,不是這麼講的。”路北方輕輕搖頭,目光澄澈通透,首言點破關鍵:“這一場實景演出,我剛才在夜市就聽人說過,這核心席位票價,一千六百八十元一張!你倒好,一口氣就預留一百個優質席位,等於首接讓投資企業,在這場演出中,就少收了十六萬八千元收入。”
見路北方如此算賬,眾人都不吱聲了。
路北方的目光,掃過在場一眾地方幹部,繼續道:“今天確實是首場演出,但是,也因為是首場演出,又逢春日文旅旺季,全網熱度加持、遊客慕名雲集,我在夜市就看了,很多遊客,都在匆匆用餐,用完了就往演出現場趕!我估計,今晚的演出,全場將座無虛席、一票難求。你這預留的100個超級VIP座位,損耗的,是企業實打實的營收!就這劇,我聽說人家投入上億資金、120人的團隊,耗費大半年心血,才換來了首演。這正是賺取經營收益的時候,空出來,給我們這些公職人員搞特殊待遇?我認為不妥啊。”.
“可是!路省長,我就是想讓大家,更好地觀看整場演出!畢竟,到了後面,或者側面,效果肯定受影響的。”盛於國神色微滯,話語結巴,但還是將意思表達了。
路北方的臉色,肉眼可見陰沉下來。他那語氣,也愈發鄭重,此時更是瞪向盛於國,帶著怒意道:“盛於國!你這思想,就有問題。我們身為黨政幹部,本來影響企業經營,這就存在問題。何況,我們想要觀摩學習、欣賞劇目,完全可以挑客流淡季、非黃金場次前來。或者等首演熱度過去、遊客變少、座位充裕的時候,我們自費購票、正常觀演,那想怎麼看、想座哪裡都可以。”
“我們不一定非得在人家最賺錢、最關鍵的首演節點,我們仗著公職身份佔位置、分紅利、搶資源。何況,那麼多遠道而來的遊客,他們為了一張票搶破頭,結果進去一看,一幫官老爺將位置佔了,你說他們會怎麼想?”
盛於國這會兒,額頭上冒汗了。他也終於懂得了路北方的意思,此時一抹汗,硬著頭皮道:“那好,那好……就不要留黃金席位了!隨便安排最上邊,或旁邊都行。”
路北方也在這時,順利抬眼看向那名僵在原地對接票務的幹部,沉聲吩咐道:“好啦!你回去安排吧!所有前排黃金席位,全部對外正常售賣、對外開放。省市所有觀演幹部,一律統一安排在劇場後側普通席位觀演,我們絕不能搞任何特殊化、不佔企業一分紅利。”
“是!我立刻落實!”這幹部不敢遲疑,連忙應聲領命。
路北方這席話說後,滿座寂然。
隨後,有人鼓起了掌。
事實上,在場所有地方幹部皆是心頭震動,沒人想到路北方會在這種看似尋常的禮遇細節上,如此較真、如此堅守底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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