嬤嬤看著她：“那娘娘的意思是——”
太后把目光從繃帶上移開，落在嬤嬤臉上：“趙瑾。”
嬤嬤頓了一下：“趙瑾？”
太后坐直了一些，聲音放平了：“她是趙家的人，又是齊珣的表妹，如今他不在宮裡，太后受了重傷，後宮無主，趙瑾來探望太后，合情合理。”
嬤嬤看著她，把這句話慢慢接住：“娘娘是想讓她動手？”
太后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。
她重新靠回榻背上，目光落在紗罩裡的燭火上：“本宮不讓她動手，本宮只是讓她來探望本宮，至於她來了之後會發生什麼，那就看她的造化了。”
—
北庭邊境，斷魂崖。
齊珣帶著三萬精兵連日趕路，只用四日便抵達了北庭。
他命大軍留在邊境要塞協助守軍佈防，自己只帶了趙斌和一百精騎，沿著燕王失蹤的那片戰場一路搜尋。
越往北走，沿途的景象就越荒涼。
草木被馬蹄踩平了，地皮翻卷著露出底下灰白的土石，幾處未燒盡的營帳殘骸歪在路邊，風一吹就簌簌地響。
齊珣勒馬在一處高坡上停下來，目光掃過那片被戰火燒過的土地，沒有說什麼，只是夾了一下馬腹繼續往前走。
他們找了一整日，從清晨搜到日頭偏西，沿著峽谷邊緣來回走了兩趟，連一絲痕跡都沒有找到。
趙斌跟在他身側，手裡的馬鞭在掌心裡輕輕敲著：“表哥，這燕王會不會不是墜崖，而是被人擄走了？若是墜崖，總該留下些什麼。”
齊珣的目光落在那道幽深的峽谷上：“再找找看。”
夜色從山脊那頭漫過來，把斷魂崖的輪廓一點一點吞了進去。
眾人分頭散開，各自舉著燈盞沿著崖邊搜尋。
齊珣提著燈走在崖壁邊緣，腳下的碎石被靴底碾得簌簌往下掉，落入峽谷深處，半天聽不見落地的聲響。
他走出了一段，身後傳來趙斌的聲音，壓著嗓子帶著幾分急切：“表哥，這邊！好像有發現！”
齊珣轉過身，朝趙斌的方向走過去。
夜風從峽谷深處湧上來，吹得他手裡的燈盞晃了一下。
他走到趙斌身邊，順著趙斌指向的方向看過去。
崖邊什麼都沒有，只有幾塊散落的碎石和一道被風蝕出的裂縫。
他的目光在那道裂縫上停了一瞬，隨即像是意識到了什麼，轉過身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