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令湘頓了一下,“可這事又不難判斷,太后既然敢在這個時候動手,說明她覺得時機已經成熟了,她為什麼覺得時機成熟了?無非是因為陛下不在京城,她以為沒人能壓得住她,而能讓她有這種底氣的,只能是趙家給了她某種承諾。”
扶蒼看著她,沒有接話,等著她繼續說下去。
裴令湘的手指搭在膝頭,指尖輕輕敲了一下:“如果趙家是真的叛變了,那太后接下來要做的事,就是趁著陛下不在,把京城這邊的事料理乾淨,然後她會派人去北庭,打著什麼旗號把陛下困住,或者直接切斷他和京城的聯絡。”
她頓了一下,“如果趙家是假叛變,那太后現在的動作,就只是一場她自以為穩操勝券的獨角戲。”
扶蒼站在那裡,把她說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,開口的時候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:“那姑娘覺得,是哪一種?”
裴令湘沒有回答,只是偏過頭看向窗外:“如果不出意外的話,不過幾日,陛下那邊應該會有訊息傳過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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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已經深了,慈寧宮裡只留了一盞燈。
太后靠在榻上,左臂纏著厚厚的繃帶,袖口捲到肘彎,露出一截白色紗布。
嬤嬤端著水盞坐在榻邊,舀了一勺送到她嘴邊,太后偏過頭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,嚥下去的時候眉頭微微皺了一下,像是那水太涼了。
她抬了一下眼,目光落在自己纏著繃帶的手臂上:“你小心些,別碰到本宮的手臂。”
嬤嬤收回手,把水盞擱在旁邊的矮几上,“娘娘放心,老奴省得。”
殿內安靜了一會兒。
嬤嬤看著太后纏著繃帶的手臂,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:“娘娘,太上皇除掉了是好事,可三皇子……到底是您的親生骨肉,您怎麼就……”
她沒有把話說完,後面的話她自己也不太確定該不該說出口。
太后的目光落在她臉上,帶著一股子事後的平淡:“本宮看見他那副怯懦的樣子,算是徹底明白了,本宮養了他十幾年,他連一把刀都不敢接,這樣的人,就算把他扶上皇位,他也坐不住。”
嬤嬤沒有接話,太后繼續道,“本宮想通了,這個皇位,給誰也不如給自己。”
嬤嬤愣了一下:“娘娘的意思是……您要自己來坐?”
太后偏過頭看著她:“怎麼?女子做不得皇帝?”
嬤嬤連忙低下頭:“老奴不敢,只是歷朝歷代,從沒有過女子登基的先例,況且朝中那些大臣……”
太后打斷了她:“他們說他們的,本宮做本宮的,等他們發現反對也沒有用的時候,自然會閉上嘴。”
她頓了一下,“本宮知道你在想什麼,你覺得一個女子坐不上那個位置,本宮偏要坐上去試試。”
嬤嬤沒有再說話了。
她低著頭看著自己放在膝頭的手,過了一會兒才開口:“趙家已經站在娘娘這邊了,北庭那邊,有趙斌跟著,自然有人會替娘娘料理妥當,這樣一來,就只剩宮裡那個女人了,娘娘接下來打算如何處置?”
太后靠在榻背上,手指搭在繃帶邊緣慢慢摩挲。
“那女人本宮不能親自動手,她身邊有齊珣留下的人護著,本宮若是動了她,反倒落人話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