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站在原地，低頭看著地上的兩個人，一個躺在地上蜷著，一個倒在旁邊，手還伸向門口的方向。
她站了片刻，像是把什麼東西從很深的地方翻上來了，又咽回去了。
然後她拿起那把刀，刀刃對向自己的手臂，劃了一道不深不淺的口子，血珠立刻滲出來，順著她的手腕往下淌。
她扔下刀，轉身朝殿門口跑去，推開門的時候腳步踉蹌了一下，跪坐在地上，聲音帶著一股恰到好處的慌亂和發著抖的嘶啞：
“快來人！快來人！齊鈞他……他殺了太上皇！他想殺本宮！本宮……本宮為了護著太上皇，不小心失手傷了他——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小，身體晃了一下，像是撐不住了，軟軟地朝旁邊倒去。
廊下的侍衛衝過來的時候，她己經閉著眼睛躺在了門檻旁邊，手臂上的血染紅了袖口，臉色蒼白得像紙。
有人在喊“傳太醫”，有人在喊“快去稟報”。
腳步聲來來去去，嘈雜的聲響混在一起。
太后閉著眼睛躺在那裡，嘴角彎了一個極小的弧度。
在沒有人注意到的瞬間，又壓平了。
—
訊息傳到裴令湘這裡的時候，己經是午後了。
翠翠從外頭端茶進來，臉色有些發白，放下茶盞的時候手微微抖了一下。
裴令湘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，翠翠猶豫了一下才開口：“姑娘，宮裡傳出來的訊息……太上皇和三皇子，都沒了。”
裴令湘的手指搭在茶杯邊沿上，慢慢收緊了：“怎麼沒的？”
翠翠的聲音壓得很低：“說是三皇子殺了太上皇，太后娘娘去的時候正好撞上，三皇子又想傷太后，太后娘娘為了自衛，不小心失手傷了三皇子，等太醫到的時候，兩個人己經都沒了。”
裴令湘把手從茶杯上收回來，放在膝頭，沒有接話。
扶蒼是午後才來的，站在她面前把事情的經過又說了一遍，比翠翠說的詳細一些。
裴令湘聽完之後沒有立刻開口。
她沉默了一會兒，偏過頭看了一眼窗外，又轉回來：“你說，齊鈞殺了太上皇？”
扶蒼點了點頭：“宮裡傳出來的訊息是這樣說的。”
裴令湘的目光落在他臉上：“可是陛下跟我說過，齊鈞膽子極小，連只雞都不敢殺，他怎麼會殺人？就算真的要殺，他和太上皇關在一起那麼多日，為什麼偏偏等到太后去了才動手？”
扶蒼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，看著她的目光和方才有些不一樣了。
裴令湘繼續道：“太后和太上皇感情早就破裂了，她去看太上皇，這本身就不對，太后前腳到，太上皇后腳就死了，齊鈞也死了，最後只剩她一個人活著出來，還受了傷。你不覺得這太巧了嗎？”
扶蒼站在她面前，沉默了片刻才開口：“姑娘的意思是……都是太后做的？”
裴令湘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：“恐怕是她自導自演的一場戲。”
扶蒼站在那裡，目光落在她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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