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瑾捂著臉轉過頭來,眼眶已經紅了,聲音又尖又急:“你竟然敢打我?!”
話還沒說完,另一邊臉頰又捱了一下,比方才那一下更重一些。
裴令湘鬆開她的手腕,退後半步,站在那裡,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,冷聲道:“你罵了不該罵的人,那一巴掌是我替清晏打的,這一巴掌是替我打的,你不服,可以回去告訴太后,我不怕。”
趙瑾捂著臉頰,半邊臉已經腫起來,眼眶紅了一圈。
她站在那裡,喘了兩口氣,尖叫道:“你、你一個縣令之女,竟然敢動手打我?你知不知道我是誰?趙家嫡女,太后娘娘的親侄女,我父親是國舅!你這是以下犯上!”
裴令湘看著她那副又氣又急的模樣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,弧度很淡,語氣漫不經心的:“你倒是提醒我了。”
她頓了一下,然後繼續說,“以下犯上?你說得對,是該論論這個‘以下犯上’,陛下已經下旨立我為後,我雖還未行冊封大典,可聖旨已下,名分已定,你一個臣女,闖入我殿中,辱罵我,辱罵我的女兒,還要動手打我,照規矩,這該是什麼罪?”
趙瑾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裴令湘的目光從她臉上慢慢滑過去,“我記得,大梁律法裡有一條,冒犯皇后者,輕則杖刑,重則死罪,你說,你這算輕的,還是重的?”
趙瑾的臉色終於變了。
她往後退了半步,攥著袖口的手指收緊了又鬆開,鬆開又收緊,猶豫了一下,聲音終於放低了一些:“陛下都不知道能不能回來了,你還擺皇后的架子——”
她的聲音越說越小,說完之後自己也像是被那句話驚著了,別過臉去沒有再往下說了。
裴令湘的眸光變了一下。
她的目光釘在趙瑾臉上:“你方才說什麼?”
趙瑾的目光躲閃著:“我沒說什麼。”
裴令湘正要繼續問下去,殿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扶蒼的身影出現在門口,面色比平時沉了幾分,步子在門檻處幾乎沒有停頓,徑直走到裴令湘面前。
他開口的時候沒有像往常那樣先行禮,急切稟報:“姑娘,北庭那邊傳來的訊息,陛下在斷魂崖,墜崖了,生死不明。”
裴令湘整個人晃了一下。
她的手指搭在桌沿上,指節泛白。
翠翠連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:“姑娘——”
裴令湘閉了一下眼睛,再睜開時,聲音已經穩了許多:“怎麼回事,你說清楚。”
扶蒼站在她面前,語速快了幾分:“陛下和趙斌帶人搜尋斷魂崖時,不慎踩到崖邊鬆動的石面,摔落下去,斷魂崖之所以叫斷魂,就是因為崖壁陡峭,跌下去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,趙斌已經帶人在崖下搜尋,但目前還沒有訊息。”
裴令湘聽完了,攥著桌沿的手指微微鬆開了。
她沉默了一會兒,像在消化,又像在把那些話拆開來看了一遍。
然後她問了一個問題:“陛下墜崖的時候,趙斌可在場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