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斌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：“斷魂崖下還沒有找到人，現在就送屍體回去，會不會出什麼岔子？”
齊文遠搖了搖頭：“斷魂崖掉下去的人沒有生還的可能，就算他真的沒死，只要咱們認定了那是他，那就是他，屍體運回京城，剩下的事就交給太后辦。”
就在這時，帳外傳來心腹的聲音：“世子，青州縣令來了。”
齊文遠目光微閃，看了趙斌一眼。
趙斌會意，站起來拱了拱手：“那我先告退。”
他轉身掀簾走出營帳，經過一個捧著木盒匆匆而來的中年男人身旁，目光在他手中的盒子上停了一瞬，又不動聲色地移開了。
兩道人影擦肩而過，趙斌沒有回頭。
齊文遠坐回主位，目光落在那道略顯佝僂的身影上，語氣隨意得很：“來了？坐吧。”
裴仲謙捧著木盒走進來，臉上帶著幾分殷勤的笑意，進帳後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，嘴裡說著：“世子爺，這是近日的銀錢，都是老朽親自清點過的。”
齊文遠伸手接過去，掀起蓋子掃了一眼，又合上了，放在桌邊，點了點頭。
“數目對得上。”
這是他們之間心照不宣的一筆賬。
燕王府的賬冊上每一筆出入都有據可查，若想私底下養兵，總得有個名目把錢轉出去。
齊文遠便想了一個法子，以“給世子妃母親治病”為由，每月從府中撥出一筆銀錢，走的是正經賬目，說是養病養身，旁人查不出什麼破綻。
可這銀子轉了一圈，根本沒有落到李氏手上，而是落到了裴仲謙手裡。
裴仲謙再把這筆錢送回齊文遠手中，分毫不差，神不知鬼不覺。
而齊文遠之所以要費這個周折，說到底是為了養私兵。燕王手下雖然不缺兵卒，可要造反，兵自然是越多越好，越隱蔽越好。
明面上那些兵不能動，動多了會引人注意，只能暗中再養一批，放在北庭和隴西交界的荒僻之處，等著用得上的那一天。
這些兵不登記在冊，不從官府糧餉裡走，全靠這些輾轉繞了一圈又回來的銀錢養著。
賬本上看不出任何痕跡，查賬的人就算翻爛了冊子，也只能看到一行行“世子妃母親醫藥之用”的條目。
這個法子齊文遠用了兩年，一直沒有出過差錯。
齊文遠把木盒推到一旁：“這兩年你做得不錯，不枉你和本世子老丈人與女婿一場。”
裴仲謙微微彎著腰：“世子言重了，這都是老朽該做的。”
裴仲謙又小心翼翼地說了一句，“世子……等燕王進京時，能否帶上老朽一起？老朽想去京城看看湘兒。”
齊文遠的目光從他臉上慢悠悠地滑過去：“只是看女兒？”
裴仲謙後背一緊，連忙擺手：“真的是看女兒，沒有別的意思。”
齊文遠笑了一聲，那笑意沒到眼底：“那你過來，本世子有句話想單獨吩咐你。”
裴仲謙猶豫了一瞬，還是往前走了兩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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