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了片刻，她開口了，聲音放得很輕很輕：“我一首以為他們只是不愛我，我現在才知道，他們不是不愛我，他們是根本沒把我當人看，我在他們眼裡就是一個錢袋子，誰需要了就過來取一筆，我娘裝病裝了好幾年，每一次說疼說難受都是在騙我，我爹從來不關心我，可他跟齊文遠算賬的時候算得比誰都清。”
她的聲音開始發抖，從平緩變得斷斷續續，“我知道我從小到大都沒有過爹孃的疼愛，可我以為至少我娘是真心對我的，結果呢？她從頭到尾都在算計我。”
她的鼻子一酸，眼淚終於下來了，“可我還是想要她愛我，也想要我爹看我一眼，我知道這不可能，我知道他們永遠都不會像別人的爹孃那樣對我，可我有時候就是忍不住想——”
她的話沒有說完，那句“我也想有爹孃疼我”卡在喉嚨裡，怎麼也吐不出來了。
齊珣攏著她的後腦，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，掌心貼在她發頂：“那你以後不要想他們了，他們不要你，我要你。”
裴令湘埋在他胸口沒有說話，可她的肩膀在微微發抖。
齊珣低下頭，嘴唇貼著她的發頂：“你爹孃沒有給你的，我會一點一點補給你，你想收多少都行，我慢慢給，他們不能給的，我給你 ，他們給了你沒有接著的，我也會替你補上，你只要待在我身邊就行。”
裴令湘沒有回話，只是把臉埋得更深了一些。
眼淚洇溼了他胸口的衣料，洇開一小片溫熱的溼痕。
齊珣伸手從床頭小几上拿過一塊帕子遞到她手邊，她接過去攥在手裡，沒有擦。
過了一會兒她的聲音從他胸口傳上來，悶悶的：“你以後不會也這樣對我吧？”
齊珣低頭看著她：“不會，我這輩子只騙過你兩次，一次是瞞了身份，一次是這次假死，以後都不會了，我再騙你，我就學狗叫。”
裴令湘被他這句話逗得笑了一聲。
“你說的，我可記住了。”她的聲音還帶著一點沒散盡的鼻音，嘴角己經彎起來了。
她從他懷裡抬起頭來看著他：“你剛才那句話是認真的嗎？”
齊珣看著她：“哪句？”
裴令湘問：“你說以後再也不騙我了。”
齊珣看著她的眼睛：“真的，不騙你。”
裴令湘看著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，像是在確認什麼，過了片刻，她微微偏了一下頭，湊過去，嘴唇輕輕落在他的嘴角上，沒有深入，也沒有移開，只是貼著。
齊珣沒有動，就那樣讓她貼著。
裴令湘退開的時候，她抬眼看了他一眼，看到他沒有躲開，她又靠近了一些，這一次不是碰他嘴角，而是覆上了他的唇。
她的嘴唇還帶著方才哭過的溫熱和微微的鹹意。
齊珣在她碰到自己的那一瞬頓了一下，然後他抬手扣住了她的後腦，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一下。
她嘴裡那股兒還沒散乾淨的哭意順著嘴唇傳過來。
他吻得輕，沒有退開，含住她的下唇慢慢抿了一下，又放開，又抿了一下。
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替她把那點兒鹹味慢慢潤過去。
裴令湘的睫毛垂下來，手指從他衣襟上滑到他肩頭，沒有用力，只是搭在那裡。
齊珣的手從她後腦滑到她的後頸，指腹貼著她頸後那一小片溫熱的皮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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