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湘,是我,別怕。”
那道聲音落在裴令湘耳朵裡的時候,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鼻尖熟悉的雪松氣息混著夜風灌進她的衣領,連呼吸都被摁住了一拍。
身後那個人動了一下,像是怕她真的喊出聲來,另一隻手也環過來,把她整個人往懷裡帶了帶。
裴令湘慢慢轉過身來。
面前站著的男人頭髮被風吹得有些散亂,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,帶著呼吸和體溫。
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,撲進他懷裡,額頭抵著他的胸口,鼻尖撞上他的衣料時,那股熟悉的雪松氣息湧上來,帶著一股酸意。
她的手攥著他衣襟兩側的布料,攥得指節泛白。
齊珣的手掌攏在她後腦上,另一隻手環著她的腰,把她往懷裡帶了帶。
他還沒來得及開口,她鬆開他往後退了半步,抬起手在他肩頭捶了一下。
力道不算重,但那一下砸得實實在在的。
“你假死為什麼不告訴我?我收到你墜崖的訊息,整個人都懵了,我一個人在宮裡,所有人都說你死了,靈柩到了,我站在棺材前面,看見一張跟你一模一樣的臉,我知道那是假的,可我還是怕。”
她又捶了一下,力道比方才輕了一些,“萬一我猜不出來呢?萬一我以為你真的死了,我一個人怎麼撐?”
齊珣看著她泛紅的眼眶,沒有躲開她那一拳:“假死是臨時的決定,趙斌也是才得知燕王和韃靼人己經聯手了,訊息傳過來的時候我己經出京城了,我想到你會擔心,所以讓趙括找機會告訴你真相。”
裴令湘看著他:“那你就不能提前告訴我一聲?”
齊珣的目光落在她臉上:“下次,下次我一定提前告訴你。”
裴令湘攥著他衣襟的手指鬆了一些:“你還想有下次?”
齊珣彎了一下嘴角:“沒有了。”
裴令湘沒有回話,把臉往他頸窩裡又埋了埋,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:“你是怎麼回來的?太后那邊沒有人發現你嗎?”
齊珣下巴擱在她發頂:“跟著趙斌的隊伍回來的,他護送那具假屍體回京,我混在隨行的人裡,換了普通士卒的衣裳,一路沒有人認出來。”
裴令湘聽了心疼 抬手蹭了一下他下巴:“你趕了多久的路?”
齊珣握住她蹭他下巴的那隻手:“從北庭到京城,快馬加鞭三天兩夜,換了五匹馬。”
裴令湘看著他:“你就這麼急著回來?”
齊珣把她的手攏在掌心裡:“大婚的日期快到了,我不能讓新娘子一個人站在大殿裡。”
裴令湘的嘴角彎了一下:“你先去洗一洗吧,這身衣服都是土。”
齊珣低頭看了看自己:“是髒了些。”
她拉著他往屏風後面走,水還溫著,是他回來之前她讓翠翠備好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