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本來只是想著自己泡個澡，如今正好給他用了。
她把他推到屏風後面：“你先洗，我去看看清晏。”
他洗得很快，出來的時候換了一身乾淨的裡衣，衣領鬆鬆地敞著，頭髮還溼著，用一塊布巾隨意擦了兩下，水珠順著髮尾往下滴。
裴令湘正站在搖籃邊，聽見腳步聲回頭看了他一眼，去拿了一條幹的布巾走回來，踮起腳替他擦頭髮。
齊珣沒有躲開，就站在那裡任她擦，低頭看著她踮腳的動作：“你什麼時候學會給人擦頭髮了？”
裴令湘手裡的布巾在他髮尾上又蹭了兩下：“你不在的時候，我每天晚上睡不著，就起來擦兩下自己的頭髮，擦著擦著就學會了，反正都是頭髮，一樣的手法。”
齊珣笑了一聲，沒有接話。
裴令湘把布巾搭在旁邊的椅背上，推著他往床榻那邊走：“你去看看你女兒，她睡得可香了，你走的這幾日，她又長大了一圈，我跟你講，她現在可會笑了，你不在的時候她衝我笑了好幾回。”
齊珣在搖籃邊蹲下來，低頭看著裡面那張睡得正熟的小臉。
清晏的睫毛垂著，一隻手攥著拳頭放在耳側，嘴巴微微張著，呼吸又輕又勻，胸口的薄被隨著呼吸一起一伏。
他蹲在那裡看了好一會兒，伸出手指想去碰一下她的手背，在快要碰到的時候又收回來了，怕吵醒她。
他說話的聲音很小：“她比我走的時候的確胖了點。”
裴令湘站在他旁邊：“你走了之後我晚上睡不著，就把她抱到屋裡來，看著她睡得好，我心裡也會好受些。”
齊珣沒有抬頭，目光還落在清晏臉上：“等事情結束了，我好好陪你們。”
他首起身來，側過頭看著她，沉默了片刻，忽然開口說：“我以後儘量不走這麼久了。”
裴令湘嘴角彎了一下，沒有接話，推著他往床榻那邊走。
她把被褥掀開一角，往裡挪了挪給他騰出位置，自己先躺了下來，側過身面朝他。
齊珣在她旁邊躺下的時候床榻微微陷了一下。
她翻了個身，很自然地往他懷裡靠了靠，頭枕在他肩窩裡，手指搭在他胸口上，指尖蜷著。
安靜了一會兒，裴令湘開口：“你下一步打算怎麼辦？”
齊珣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：“不打草驚蛇，讓太后先動起來，等她出了手再一起收網。”
裴令湘把臉往他肩窩裡又靠了靠：“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。”
齊珣低頭看她：“你說。”
裴令湘的聲音悶悶的：“我父親和齊文遠聯手了，他們一首在暗中往來，我娘跟我要的那些錢，沒有用在她自己身上，全都給了我爹，我爹又轉手給了齊文遠，用來養私兵。”
齊珣的手在她腰側停了一下。
片刻後他聲音放低了幾分：“燕王那邊有私兵我知道，可我沒想到他們會把你也算計進去。”
裴令湘攥著他衣襟的手指收緊了，沒有說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