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隴西到京城,走了整整一個月。
隊伍不敢趕得太快,裴令湘懷著五個月的身孕,馬車走快了顛簸得厲害,每隔一個時辰就要停下來歇一歇。
翠翠每回都扶著她下了馬車,在路邊慢慢走一段,活動活動腿腳。
裴令湘的肚子已經很明顯了,圓鼓鼓地頂起來,走起路來有些吃力,腰也酸,腿也腫,晚上翻個身都費勁。
可她什麼也沒說,能走就走,能歇就歇,一路上安安靜靜的。
到京城那日,正是傍晚。
馬車從西門進城,穿過長長的街道,在暮色中拐進了一條安靜的巷子。
京城的燕王府是燕王在京城的舊邸,比隴西的府邸小了些,但院子收拾得乾淨齊整。
裴令湘被翠翠扶著下了馬車,站在院子裡,抬頭看了一眼天。
她站了一會兒,低下頭,進了屋子。
屋子裡已經收拾好了,被褥是新換的,桌上的茶盞擺得整整齊齊。
裴令湘在床沿上坐下來,手放在小腹上,長長地吁了一口氣。
翠翠蹲在她面前替她脫了鞋,又端了熱水來給她泡腳。
裴令湘靠在床柱上,閉著眼睛,手指搭在小腹上,一下一下地摸著。
她想著,能不出門就不出門,就躲在這間屋子裡,哪兒也不去。
京城這麼大,她不出門,就不會遇見他。
第二日一早,燕王妃的丫鬟便來傳話了,收拾一下,隨王妃進宮,拜見太后娘娘。
太后娘娘聽說燕王府的女眷來了京城,要見一見,說說話。
裴令湘正在喝粥,勺子頓在碗邊,停了一下,又把粥送進了嘴裡。
她想了想,應該不會在皇宮裡碰見蘭璋。
她點了點頭,應了一聲,起身換衣裳。
進宮的時候是上午。
馬車從側門進去,停了,換了軟轎,穿過一道又一道宮門,經過一條又一條長長的宮道。
裴令湘坐在軟轎裡,掀開轎簾一角往外看。
宮道兩旁是高高的紅牆,牆頭上是明黃的琉璃瓦,在日光下泛著耀眼的光。
宮道上每隔幾步就站著一個侍衛,腰佩長刀。
裴令湘看著那些紅牆黃瓦,心裡想,原來皇宮是這個樣子的。
真大,真高,真華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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