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令湘坐在那裡,聽著太后說“被一個女人騙了,跑了”的時候,心裡頭忽然動了一下。
她也不知道為什麼,只覺得這幾句話有些耳熟。
她還沒來得及細想,太后又開口了。
“你說這世上的女子,怎麼有那麼多心眼?騙了人就走,走了就再也不回來了,留個人在這裡,夜夜睡不著,日日吃不香,本宮看了都心疼,可他自己放不下,別人說再多也沒用。”
燕王妃跟著應和了幾句,說“陛下重情重義,是難得的性情中人”之類的話。
太后笑了笑,“行了,你們也坐了許久了,回去吧。”
燕王妃站起來,裴令湘也跟著站起來,慢慢行了一禮,轉身跟著燕王妃往外走。
宮道上的陽光比方才烈了一些,照在紅牆上,刺得人眼睛發花。
遠處,勤政殿的方向,齊珣剛從殿中出來。
今日沒有大朝會,他批了一上午奏摺,有些乏了,便讓人備了軟轎,回寢殿歇一歇。
軟轎沿著宮道往前走,轎子輕輕晃著。
齊珣靠在轎壁上,閉著眼睛,眉頭微微蹙著。
他已經好幾夜沒有睡好了,合上眼就是她的臉。
軟轎拐過彎的時候,他睜開了眼睛。
他也不知道為什麼,就是忽然想睜開眼。
他透過轎簾的縫隙往外看了一眼。
宮道前方,兩個女子正沿著宮牆往回走,前面的那個穿著深色衣裳,後面的那個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褙子,身形清瘦,步子不快不慢,低垂著頭,正往前走著。
齊珣的呼吸頓住了。
他坐直了身子,一隻手掀開了轎簾,目光落在那道鵝黃色的身影上。
他不會認錯的。
那道身影他畫過無數遍,在紙上,在腦子裡,在每一個睡不著覺的深夜裡。
是阿湘。
他找了她三個多月,想了她三個多月,他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再也見不到她的準備。
可她此刻就在那裡,就在他眼前。
齊珣從軟轎上站了起來。
動作太急,轎子晃了一下,抬轎的侍衛嚇了一跳,連忙穩住轎身。
扶蒼跟在軟轎旁邊,看見齊珣站起來,趕緊上前一步:“陛下,您——”
齊珣沒有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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