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令湘跨過月洞門的時候，腳步沒有停頓。
她沒有聽見那道聲音。
她的心思還落在方才太后說的那些話上——
“被一個女人騙了”“跑了”“到現在還放不下”。
她總覺得哪裡不對，可又說不上來，腦子裡轉著這些念頭，腳下就慢了半拍。
燕王妃走在前面幾步，忽然停下來，側過頭，眉頭微微皺著。
“方才有人喊了一聲什麼……你聽見了沒有？”
她回過頭來看著裴令湘，目光帶著幾分疑惑。
裴令湘愣了一下，搖了搖頭。
“沒有聽見。”
燕王妃又側耳聽了一下，宮道那頭已經安靜下來了。
“本妃明明聽見有人喊了一聲阿湘……”她說著，正要轉身往月洞門那邊看。
裴令湘的手猛地攥緊了袖口。
從小到大，身邊親近的人都是叫她“湘兒”。
會喊她“阿湘”的，只有一個人。
蘭璋。
她以為這輩子再也聽不見那個稱呼了。可燕王妃方才說——聽見有人喊阿湘。
裴令湘的後背一下子繃緊了。
會不會是他？會不會是蘭璋進了宮。
他如今做了官，進宮處理公務也是可能的。
可他怎麼會來太后的宮殿附近？這裡距離前朝隔著好幾道宮牆，按理說他不會出現在這裡。
可萬一他就是路過呢？萬一他碰巧看見了她的背影呢？
燕王妃的腳已經轉過去了，正要邁步往回走。
裴令湘的心猛地提了起來，她顧不上多想，上前半步，伸手扶住了燕王妃的手臂，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：“婆母，您聽錯了，方才沒有人喊什麼，是風吹過去的聲音。”
燕王妃看著她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。
裴令湘的臉色有些發白，額角沁出一層薄汗，扶著她的那隻手在微微發著抖。
燕王妃皺了皺眉。
“你臉色怎麼這麼差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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