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王府裡,宴席已經擺了大半。
下人們進進出出地忙碌著,端菜的端菜,擺盤的擺盤,擦桌的擦桌,整個前院燈火通明,人聲嘈。
裴令湘站在廊下,手裡還攥著那盞兔子燈,看見燕王妃正站在正堂門口指揮著下人,她走過去,低聲說了一句:“婆母,東西都買齊了。”
燕王妃回過頭來,看了她一眼。
目光落在她懷裡那盞兔子燈上,眉頭皺了一下。
“你買這燈做什麼?”
裴令湘沒有說話,把燈往懷裡收了收。
燕王妃看著她蒼白的面色和微微泛紅的眼眶,又看了一眼她微微隆起的小腹,嘴角動了一下,到底沒有再說什麼。
“行了,東西齊了就回去歇著吧,等陛下來了,你再過來見禮,身子重,別累著了。”
裴令湘點了點頭,低頭行了一禮,轉身往後院走去。
翠翠跟在她身後,兩個人穿過遊廊,繞過假山,拐進通往內院的月洞門。
裴令湘走得不快,步子有些沉,抱著燈的手也有些發抖。
她低著頭,看著腳下青磚縫裡的青苔,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著,沒有注意到身後前院的動靜。
齊珣在齊文遠的引領下進了燕王府前院。
燕王迎了出來,滿臉堆笑,拱手行禮,連聲道“陛下駕到,臣有失遠迎”。
齊珣淡淡地點了點頭,目光掃過院中擺好的宴席和忙碌的下人,餘光掠過遊廊的拐角,一道身影正從月洞門處消失。
鵝黃色的衣裳,清瘦的身量,懷裡似乎抱著一個圓圓的東西。
齊珣的腳步頓住了。
他看著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,看著月洞門後面那條通往後院的長廊,心口那根細細的弦又被撥了一下。
“那是誰?”他問。
齊文遠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,只看到了一角鵝黃色的衣袍在月洞門後一閃,不見了。
“是臣的妻子。”他說,“世子妃裴氏,她如今懷了四個月的身孕,身子重,臣讓她先回去歇著了,沒來得及過來給陛下見禮,還望陛下恕罪。”
齊珣站在那裡,看著那道月洞門。
月洞門後面是一條長長的遊廊,燈籠掛在廊下,昏黃的光照著空無一人的走廊。
他的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,很痛,卻說不出原因。
齊文遠提高聲音朝月洞門的方向喊了一句:“湘兒,過來見禮。”
齊珣倒也理解,“懷著身孕就不必多禮了,宴席也不必過來了,好好歇著。”
齊珣收回目光,跟著燕王繼續往正堂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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