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令湘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，不是因為害怕，是因為又氣又恨又無可奈何。
她使勁用袖子擦了一下臉，整個人在抖，“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放過我？你到底要怎麼樣？”
齊珣看著她這副模樣，抬起手，替她將那件歪斜的換用衣裳的領口輕輕拉正，然後又將那根系帶繫好。
“既然阿湘這麼怕，”他的聲音又輕又柔，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，“那就不讓他知道了，我們的事，以後再說。”
他的另一隻手抬起來，輕輕覆在她掐著自己的那隻手上，拇指在她手背上來回蹭了兩下。
他溫柔道：“你不讓我開門，我就不開，都聽你的。”
裴令湘看著他這副模樣，渾身的寒毛都豎起來了。
她抽回手，退後一步，緊緊攥著那件剛披上的換用衣裳，沒有再看他，低下頭，快步繞過他，繞過屏風，推開了偏殿的門。
門外的走廊裡，齊文遠正站在幾步之外。
他聽見門響，偏過頭來看她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停住了。
她的眼眶還是紅的，鼻尖也紅著，額角的碎髮有些亂，一看就是哭過的樣子。
他又看了一眼她身上那件換用的衣裳，皺了皺眉。
“怎麼這麼久？”他問。
裴令湘低下頭，“衣裳換得慢了些，讓世子久等了。”
她說著，往前走了兩步，想趕緊離開這段走廊。
齊文遠沒有動。
他站在那裡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在她肩頭和袖口處停了一瞬。
他的鼻子微微動了一下，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他忽然伸出手，攥住了她的手腕，力道不大，可她被拉得一個踉蹌，停住了腳步。
“你身上，”齊文遠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有男人的氣息。”
裴令湘的心猛地沉下去。
她張了張嘴，腦子飛速轉著，可什麼藉口都想不出來。
齊文遠看了她一眼，沒有等她回答，鬆開她的手腕，邁步朝偏殿的方向走去。
裴令湘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，她伸手想去攔他，手指剛抬起來，他已經推開了那扇門。
門內空蕩蕩的。
偏殿裡燭火還亮著，屏風還立在那裡，矮榻上的換用衣裳少了一套，妝臺上的銅鏡映著燭光，安安靜靜的。
沒有人。
齊文遠站在殿門口，目光從屏風掃到矮榻，從矮榻掃到妝臺，又從妝臺掃到窗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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