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珣的聲音有些啞，呼吸也不太穩，那雙桃花眼裡映著她的臉，目光復雜得難以辨認。
裴令湘被他推開，身體往後仰了仰，但她的手還搭在他的肩上，沒有鬆開。
她看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蘭璋，我喜歡你。”
齊珣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。
外面還在廝殺，箭矢還在飛，這個女子在他的馬車裡，摟著他的脖子，跟他說——
我喜歡你。
他該推開她的。
他確實推開了她。
他的手從她的肩上滑到她的手臂上，將她的手從自己脖頸上拿下來，動作不算粗魯，但也沒有任何猶豫。
他退後一步，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，目光沉沉地看著她。
“姑娘，”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，“你我萍水相逢，不過數日之交，你說這樣的話，太輕率了。”
“輕率？”裴令湘笑了，那笑容裡有幾分苦澀，“蘭璋，你覺得我是那種會輕率說出這種話的女子嗎？”
齊珣沒有說話。
裴令湘看著他的沉默，心一點一點地往下沉，但她沒有退縮。她從來不是那種遇到困難就退縮的人。
“我知道你不信，”她說，聲音輕了下來，“你從一開始就覺得我是刻意接近你。你覺得那碗羹是刻意，那盒藥膏是刻意，就連昨晚掉進溫泉裡也是刻意，你什麼都知道，對不對？”
齊珣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“但我還是要告訴你，”裴令湘抬起下巴，下頜線繃出一個倔強的弧度，“我喜歡你，不是在跟你開玩笑。”
車廂外面，廝殺聲漸漸小了。
王衙役的聲音從遠處傳來：“刺客撤了！快看看有沒有人受傷！”
齊珣的目光越過裴令湘的肩頭，看了一眼車簾外面。
然後他收回目光，看著裴令湘，聲音低沉而平穩：“姑娘厚愛，蘭某心領了，但我們不合適。”
“為什麼不合適？”裴令湘追問。
齊珣沒有回答。
不是因為沒話說，而是因為他發現自己竟然說不出“因為我不喜歡你”這七個字。
這三個字太簡單了，簡單到可以脫口而出，但他說不出口。
因為他知道，那不是真的。
他說不合適，是因為他們真的不合適。
他是什麼身份？她是什麼身份？他現在連真實姓名都不能告訴她，連真實面目都不能以對，他有什麼資格接受她的心意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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