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,”王衙役乾咳了一聲,假裝什麼都沒看見,“蘭公子,您沒事吧?”
“無事。”齊珣的聲音平靜得不像剛經歷過一場刺殺。
王衙役點了點頭,又看了裴令湘一眼,那眼神里有探究,有好奇,還有一種“我懂,我什麼都不說”的通透。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王衙役放下車簾,腳步聲遠去了。
車廂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裴令湘低著頭,看著自己的手指,沒有說話。
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,不是因為害怕,而是因為方才她做了這輩子最大膽的一件事,而結果是她預料到卻不願意接受的。
齊珣也沒有說話。
沉默像一堵牆,橫在兩個人中間,越築越高,越築越厚。
過了很久,馬車停下了。
王衙役的聲音從外面傳來:“諸位舉人老爺,前面的路不太平,刺客雖然退了,但說不準還會再來,咱們在前面鎮上歇一晚,再繼續趕路。”
馬車停在了一座小鎮上。
王衙役包下了鎮上一家客棧,安排舉子們住下,又從鎮上請了大夫來,給受了傷的人看診。
裴令湘和翠翠被安排在一間客房裡。
她坐在床邊,翠翠蹲在她面前,替她揉著因為緊張而僵硬的手指。
“世子妃,您的手怎麼這麼涼?”翠翠擔憂地問。
裴令湘沒有回答。
她的目光落在窗外,看著客棧院子裡來來往往的人,尋找著那道月白色的身影。
找到了。
齊珣站在院子角落的槐樹下,正在跟王衙役說話。
王衙役的表情很嚴肅,聲音壓得很低,似乎在問什麼要緊的事。
齊珣面色平靜,偶爾點一下頭,偶爾說一兩句話。
“……那些刺客好像就是衝著您來的,蘭璋啊,您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?”
“不知道,”齊珣語氣平淡,“我不過是北庭來的一個窮舉子,能得罪什麼人?大約是認錯人了。”
王衙役看了他一眼,沒有追問,點了點頭便走了。
齊珣站在槐樹下,抬頭看了一眼天色,然後轉身,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裴令湘的窗戶。
四目相對。
裴令湘沒有躲,齊珣也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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