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不是說她有多迷信,只是這事偏偏在這個時候被提起,實在讓她沒法當作尋常傳聞聽過就算。
反正順路去拜拜,也沒什麼壞處。
拿定注意後,隊伍抵達落腳村落安頓妥當,裴令湘先尋到王衙役報備了去向,便帶著翠翠獨自往娘娘廟而去。
她沒打算告訴齊珣。
一來二人尚且無名無分,這時候跑去求子嗣,未免顯得太過急切,怕他心裡起疑。
二來,是她心虛,畢竟她最初的念頭是去父留子,萬一齊珣跟著同去,娘娘怪罪她心不誠,不肯賜子嗣可怎麼辦?
而齊珣那邊,也不知道她去了娘娘廟。
方才趕路時,一位舉子體力不支從馬上摔了下來,扭到了腳踝,這山裡沒有大夫,隨行隊伍裡也沒帶郎中,王衙役知道齊珣會武功,習武之人一般都懂筋骨復位的法子,連忙請他前去幫那舉子正骨復位。
王衙役滿心都牽掛著受傷的舉子,忙得焦頭爛額,方才記下裴令湘要去娘娘廟一事,轉頭就拋到了腦後,一心忙著照料傷者。
如此一來,裴令湘反倒得了方便,帶著翠翠暢通無阻地出了村。
娘娘廟離村莊果然不遠,走了不到一刻鐘便到了。
此時天色已不算早,裴令湘原以為廟裡該沒什麼人了,誰知剛邁進去,就迎面撞上一個剛拜完起身的女子。
那女子看著頗為年輕,瞧著與她歲數相差不大,身上穿的是粗布衣裳,想來是附近村裡的人。
她見裴令湘衣著光鮮,不似本地人,眼中生出幾分期許,開口問道:
“姑娘,你們城裡人若是懷不上孩子,會被丈夫嫌棄嗎?”
瞧著她那副像是死灰裡好不容易燃起一點火星,卻又搖搖欲墜的模樣,裴令湘瞬間明白了她為何要這樣問。
大約是懷不上孩子被丈夫嫌棄得緊,想從旁人“不會被嫌棄”的答案裡,尋點支撐自己撐下去的力氣。
裴令湘不忍心騙她。
這不是什麼善意的謊言,而是刻意抹去了世俗對女子的苛責,讓她沉溺在不切實際的幻想裡,日後只會更痛。
她沉默片刻,終究還是實話實說:“其實天下的女子都一樣,無論嫁到城裡還是鄉下,只要生不出孩子,日子大多難捱。”
話音落下,那女子眼中最後一點光亮也徹底熄滅了,她垂著腦袋,肩膀微微垮著,一步步走出了廟門。
裴令湘憐惜地望了一眼那女子落寞的背影,便帶著翠翠走進了娘娘廟的大堂。
她取過三根香,虔誠地拜了三拜,將香插入香爐,又讓翠翠取出錢袋,往功德箱裡捐了些香火錢。
她身為世子妃,出手闊綽,這一筆錢數額不小,直把廟裡的住持驚動了過來。
老住持連忙快步走了過來,對著裴令湘再三作揖道謝,手裡捏著佛珠,沉吟片刻後說道:“姑娘如此誠心,又慷慨佈施,老衲無以為報,願為姑娘算上一卦,權當謝禮,不知姑娘肯否賞臉?”
裴令湘自然應允。
住持閉上眼,雙手合十,嘴裡唸唸有詞,皆是聽不懂的經文法號。
忽然,他眉頭猛地一蹙,像是感應到了什麼,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:道聲輕然駭面,聲語低忙連,人無下四顧環他
”!下天儀母,位高居定註後日,命天儀的逢難載千是乃,貴極格命娘姑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