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令湘愣了一下，抬起頭看他。
齊珣道：“上次不是說好了嗎，到了咸陽先去拜見你的長姐，然後我再去京城，反正會試的日子還早，來得及。”
裴令湘張了張嘴，想說“不用這麼麻煩”，想說“我自己去就行”，可這些話堵在喉嚨裡，怎麼都說不出來。
他是一片好意，是把她放在心上才要陪她去，她要是推三阻四的，反倒顯得奇怪了。
“好，到了咸陽，我帶你去。”
齊珣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說什麼。
裴令湘低下頭，手指攥著裙襬。
咸陽。
她說好了要帶他去見“長姐”的。
可她沒有長姐。
她得在到咸陽之前，把這件事安排好。
馬車走了一整日，傍晚時分，終於到了咸陽。
咸陽比雍州大得多，城牆高聳，城門洞開，進進出出的人流絡繹不絕。
王衙役在城門口叫停了隊伍，跳下馬來，走到馬車旁邊，隔著車簾喊了一聲：
“蘭璋！”
齊珣掀開車簾，探出頭去。
王衙役站在車下，臉上帶著幾分不捨，幾分感慨。
他聲音比平時輕了些，少了那種大大咧咧的味道。
“咸陽到了，你和林姑娘就在這兒落腳了，咱們這隊伍，往後可就剩我和那幫舉子。”
齊珣點了點頭，翻身下了馬車，站在王衙役面前。
王衙役伸出手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力道不輕不重的，像長輩拍晚輩那樣。
“一路順遂，會試高中。”
八個字，說得乾脆利落，可說完之後，王衙役眼眶好像紅了一瞬。
他飛快地眨了幾下眼，把那股情緒壓了回去，又恢復了平日裡那副笑瞇瞇的模樣。
齊珣看著他，沉默了一瞬，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子，塞進王衙役手裡。
王衙役低頭一看，眼睛瞪大了，連忙推辭，嘴裡說著“使不得使不得”。
齊珣沒有接他的話，也沒有多說別的，只是按住他的手，讓他把銀子收下。
王衙役只好將銀子收進袖中，拍了拍衣袍，朝齊珣拱了拱手，又朝馬車裡的裴令湘拱了拱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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