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兩人在客棧樓下吃了一碗熱粥、兩個包子,便出了門。
平樂坊在城東,確實不遠。
兩人牽著手沿著長街走了一刻來鍾,拐進一條巷子,遠遠地就看見了一棵老槐樹。
老槐樹旁邊是一扇黑漆木門,門不大,但門楣上掛著一塊木匾,上面寫著“趙宅”兩個字,墨色還很新。
裴令湘看著那塊匾,目光停留了一瞬,隨即移開了。
暗衛辦事比她想象的利落,一夜之間,置了宅子,做了牌匾,找了冒充的人,把這出戲的臺子搭得妥妥當當的,就等她登臺了。
齊珣打量了一眼這宅子,目光從門匾移到院牆,又從院牆移到那棵老槐樹上。
他目光微不可察地滯了滯。
“走吧。”裴令湘沒有發現他的異常,挽住他的手臂。
齊珣收回目光,跟著她走上前去。
裴令湘抬手叩了叩門。
開門的是一個十六七歲的丫鬟,圓臉,梳著雙環髻,穿著一身水綠色的比甲。
她上上下下打量了裴令湘一眼,然後側身讓開了門。
“是二姑娘吧?夫人等了您好久了,快請進。”
裴令湘邁過門檻,齊珣跟在她身後。
進了門,繞過一道影壁,眼前豁然開朗。
院子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,青磚墁地,遊廊環繞,正房三間,東西廂房各兩間,院中還有一座小小的假山,雖然不大,但堆疊得錯落有致,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。
正房的簾子掀開了,一個年輕婦人從裡面走了出來。
她看上去不過二十七八歲的年紀,穿著一身藕荷色的褙子,上面繡著折枝梅花。
她的目光落在裴令湘臉上,先是愣了一下,然後眼眶慢慢紅了,從廊下快步走過來,一把攥住了裴令湘的手。
“湘兒!”她喚了一聲,聲音微微發顫,帶著幾分哽咽,“你可算來了……”
裴令湘看著這張陌生的臉,心裡頭不得不佩服暗衛的眼光。
二十七八歲的年紀,做長姐正合適。
這婦人周身的氣派,說話的腔調都恰到好處。
換了誰來看,這都是一個年輕的長姐在迎接多年未見的親妹妹。
“姐姐。”裴令湘順著她的話應了一聲,聲音也帶了哽咽,眼眶紅紅的,反握住她的手,“我這不是來了嗎?別哭了,哭了就不好看了。”
婦人被她這句話逗得破涕為笑,用帕子按了按眼角,這才把目光轉向裴令湘身後的齊珣。
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,從眉眼看到衣袍,從衣袍看到站姿,又從站姿看到氣度,這人雖然穿著一身尋常的長袍,可那份從容不迫的氣度不是尋常百姓能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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