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珣從咸陽離開後，一路快馬加鞭，晝夜兼程，終於在第三日夜裡秘密進了趙府。
趙府的主人趙括，是皇后的親弟弟，齊珣的嫡親舅舅。
自齊珣十一歲被髮配北庭，趙家在朝中雖然明面上不敢與皇帝抗衡，暗地裡卻一直在為太子的歸來鋪路。
京城已經宵禁，街道上空無一人，只有更夫的梆子聲在夜色中一聲一聲地響著。
齊珣從側門入府，悄無聲息地進了後宅的書房。
書房裡，趙括和趙斌已經等了半個時辰。
聽見門響，兩個人同時站起來，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門口。
齊珣推門進來，帶進一身寒氣。
“表哥！”趙斌先叫了一聲，聲音壓得低，可那股興奮勁兒怎麼都藏不住。
趙括沒有寒暄，直接鋪開了桌上的輿圖。
“丞相那邊，攏共能調動的人馬有兩千，禁軍左右衛各有一半在他手裡，剩下的那一半，三個指揮使中有兩個已經遞了投名狀過來，是咱們的人。”
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，“中立的那幾位，李大人、王大人、周大人，已經明確表了態，到時候閉門不出，剩下的就是皇帝手裡那幾百個貼身侍衛，還有禁軍裡還在觀望的那個指揮使。”
他說完了，抬起眼看著齊珣。
齊珣的目光落在地圖上，沒有抬頭。
“中立的，不動，投靠過來的，事成之後論功行賞，至於那些不臣服的，到時候若肯低頭，便留一條命，若不肯——”
他頓了一下，端起茶盞，吹了吹浮沫。
“直接除掉。”
趙括沉默了。
他看著齊珣的側臉，燭火映著他的輪廓，年輕的，堅毅的，帶著幾分刀鋒似的冷意。
這個孩子，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被一道聖旨打發到北庭的十一歲少年了。
趙括將輿圖捲起來，塞進牆角的暗格裡，轉過身來的時候，臉上的表情鬆弛了幾分。
該說的都說完了，該定的都定下了，剩下的就是等。
趙斌靠在書案邊，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，敲了一會兒，忽然抬起頭，看了齊珣一眼，又低下頭，又抬起來，欲言又止了好幾回。
齊珣端起茶盞，不緊不慢地喝著，假裝沒看見他那副有話說不出的樣子。
趙括倒是看見了，瞪了兒子一眼：“有話就說，別在那兒扭扭捏捏的，像什麼樣子。”
趙斌被老爹一瞪，反而更不自在了。
他搓了搓手，乾咳了一聲，目光在齊珣臉上轉了一圈，像是在琢磨怎麼開口。
“表哥，”他終於開口了，聲音比方才小了幾分，帶著幾分試探的笑意，“我那個妹妹，你是知道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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