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將軍沒有抬頭，也沒有回話。
齊珣往前走了幾步，墨色的錦袍在燭火中泛著幽冷的光。
“父皇，”他的聲音不高不低，甚至可以說是溫和的，“兒臣不遠千里趕來給您祝壽，您卻要廢了兒臣，這就是您給兒臣的見面禮嗎？”
皇帝的手開始發抖，從指尖一直抖到肩膀。
他張著嘴，想說什麼，可一個字都發不出來。
齊珣站在大殿中央，目光從皇帝臉上移開，掃過滿朝文武。
那些牆頭草縮了縮脖子，那些早已投靠太子黨的人面色平靜，像是早就知道了這一切。
“各位大人，”齊珣的聲音不大，卻穩穩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，“今夜之事，是家事，也是國事，家醜不可外揚，對不住各位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太和殿的大門發出沉重的聲響，緩緩合上了。
—
咸陽。
夜已經深了，月亮掛在天上，清清冷冷。
裴令湘坐在窗邊，窗子開了一半，夜風帶著初春的寒意從外面湧進來。
她沒有關窗，就那麼坐在那裡，下巴抵著膝蓋，目光落在天上的月亮上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窗臺上畫著圈，畫了一個又一個。
月亮底下，不知道他現在到了哪裡。
到京城了嗎？安頓下來了嗎？住的客棧乾淨不乾淨？吃的東西合不合胃口？
裴令湘把臉埋進膝蓋裡，鼻子有些發酸。
今日不知怎麼了，心裡頭總是不安。
她抬起頭，又看了一眼月亮。
她忽然想起齊珣走的那天早晨，他坐在馬背上低頭看著她，對她說“你不會趁我走了就自己跑了吧”。
她笑著說不會。
可是她快要騙不下去了。
院子裡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翠翠推門進來的時候，臉色發白，手裡捏著一封信，信封上印著燕王府的印記。
“姑娘！”翠翠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可那股急切怎麼都藏不住，“世子爺派人送來的信，八百里加急，說是必須即刻交到您手上。”
裴令湘的心猛地沉了一下。
她接過信，拆開封口，展開信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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