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收拾東西。”她說，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，“明日一早，走。”
翠翠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終究沒有說出口，低下頭應了一聲，轉身出去了。
裴令湘一個人坐在窗邊，她把袖中的信紙掏出來，又看了一遍。
她以為她還能再拖幾日，再騙自己幾日，再在這個小小的宅子裡多待幾日。
可她沒有時間了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天上的月亮。
月亮底下，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麼。
她閉上眼睛，一滴淚從眼角滑下來，沒有擦。
—
翌日清晨，太和殿的大門終於打開了。
宮變一夜之間塵埃落定。
前來參加壽宴的文武百官被困在大殿裡整整一夜。
太子黨的人面色平靜，有的甚至端起涼透的酒慢悠悠地喝著。
皇帝那一派的人則面如土色，有幾個腿軟的已經站不起來了，癱坐在椅子上。
那些牆頭草更是魂不附體，一會兒看看這個，一會兒看看那個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，殿外的殺戮終於停了。
一夜之間，殿外的漢白玉臺階被血染紅了大片。
太和殿前的廣場上，橫七豎八地躺著的不是屍體，屍體早已被拖走了，只有一灘一灘的暗紅色。
第一個站出來罵的是御史中丞鄭懷遠。
是皇帝最忠心的臣子之一。
當齊珣站在御座前，目光掃過滿朝文武，不緊不慢地說出“願意臣服者，可饒一命，放歸故鄉；不願者，誅九族”時，鄭懷遠從人群中站了出來。
他指著齊珣的鼻子，罵他亂臣賊子，罵他狼子野心，罵他不忠不孝不仁不義，罵他若是篡位，史書上定會記下這一筆，讓他遺臭萬年。
齊珣沒有說話，甚至沒有看他。
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。
殿外的侍衛立刻進來，兩個人一左一右架住鄭懷遠的胳膊，拖著他往外走。
鄭懷遠的罵聲從殿內一直傳到殿外，越來越遠，越來越小，最後被一聲沉悶的刀響截斷了。
大殿裡安靜了片刻。
然後又有幾個人站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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