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，皇宮。
齊珣從咸陽回來的當天就病了。
他是騎馬回來的，從咸陽到京城，快馬加鞭，日夜兼程，不到兩日就到了。
他進宮的時候已經是深夜，扶蒼扶著他下馬，他的臉色白得像紙，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，手心那道被竹篾刺破的傷口已經發了炎，腫得老高，紅彤彤的，一碰就疼。
可他沒有讓人看傷口，也沒有讓人傳太醫，只是擺了擺手，說了一句“都下去”，便把自己關進了勤政殿。
扶蒼在殿門外站了一夜，聽著裡面沒有聲音，安靜得可怕。
翌日一早，他推門進去的時候，齊珣還穿著那件沾了灰、沾了血的墨色錦袍，坐在御案後面，面前的奏摺一本都沒有翻開。
他看著殿門口的某一處，眼睛是睜著的，可目光是空的，。
太醫來了一撥又一撥，說法都差不多。
陛下這是心力交瘁，鬱結於胸，氣血兩虧，需得靜心調養。
說來說去，就是心病。身體上的病好治，心上的病，藥石無醫。
齊珣燒了三天三夜，燒得迷迷糊糊，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什麼。
扶蒼湊近了才聽清，他說的是兩個字——
阿湘。
一遍又一遍，有時候大些，有時候小些，小到幾乎聽不見。
太后是第四日來的。
她本來不想來。
新帝登基才幾日，就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鬧成這樣，朝堂上已經開始有風言風語了。
她覺得丟人，覺得這個兒子不成器，為一個女人把自己折騰成這樣，哪裡有半分帝王的樣子。
可到底是自己的兒子，病了四日，她若是不去看一眼，傳出去也不好聽。
勤政殿裡沒有點燈，帷幕低垂，光線昏昏沉沉的。
齊珣躺在床榻上，蓋著一床錦被，面色白得像紙。
扶蒼守在殿門口，遠遠看見太后鑾駕過來，連忙躬身行禮。
太后沒有看他，徑直進了殿。
她走到床榻邊，低頭看著齊珣。
“為了一個女子，你就把自己折騰成這樣？”
齊珣睜開了眼睛。
他的目光有些渙散，像是還沒有從高燒的昏沉中完全醒過來，看著帳頂，看了片刻，慢慢轉過頭來，看著太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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