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自己聽聽你說的什麼話？你是天子，九五之尊，為一個騙了你的女人神魂顛倒、茶飯不思，你就不怕天下人笑話？好，你說她沒有騙你，那我告訴你，她算哪門子你的妻子？聖旨沒有，冊封沒有，連個名分都沒有，你們在雍州拜的那個堂，那張婚書，在京城不算數，我這個太后還沒有點頭，她就不是你的皇后。”
齊珣沒有接話，看著太后。
太后看了他一眼，以為他在聽，以為他終於聽進去了，語氣軟了幾分，帶著幾分循循善誘的味道。
“天底下的好女子多的是。你要什麼樣的，本宮都能給你找來，家世好的，品貌好的，知書達理的，溫婉賢淑的，要多少有多少，一個騙了你的女人，不值得你念念不忘。”
齊珣閉上了眼睛。
太后見他不說話，以為他默認了，語氣又輕快了幾分，甚至帶著一絲笑意。
“本宮已經替你物色好了。你舅舅的女兒，趙瑾，你小時候見過的，你不記得了，她可是一直記著你，大家閨秀，知書達理，琴棋書畫樣樣精通。你若娶了她，親上加親，你舅舅那邊會更死心塌地地扶持你，朝堂上那些事，有趙家替你盯著，你也省心。”
齊珣睜開了眼睛。
他沒有看太后，目光落在帳頂那根橫樑上。
“所以，母后的意思是，朕的皇后，應該是趙家的女兒。”
太后愣了一下，張了張嘴，正要說什麼，被他打斷了。
“然後呢？”齊珣偏過頭，看著太后，目光淡淡的，看不出什麼情緒，“趙家的女兒做了皇后，趙家的勢力入了宮，母后是趙家的女兒，皇后也是趙家的女兒，這後宮，就是母后說了算，前朝，有趙家替朕盯著，朕什麼都不用操心，安安穩穩地做這個皇帝就行了。”
太后的臉色變了。
“你這是什麼話？本宮是為了你——”
“為了朕？母后，朕在北庭十一年，你來看過朕一次嗎？你替朕說過一句話嗎？你有沒有想過，一個十一歲的孩子，被扔到北庭那種地方，會不會冷，會不會餓，會不會被人欺負？”
太后的嘴唇張了張，沒有發出聲音。
“你沒有。”齊珣說，“你有齊鈞在身邊，你不需要朕。”
他掀開錦被。
他的手臂在發抖，撐在床榻上的指節泛白。
扶蒼在門口看見，連忙上前：“陛下，您還在發熱——”
齊珣沒有理他。
他掀開被子，赤著腳踩在地磚上。
他走到御案前。
案上的奏摺堆得老高，文房四寶擺在原處，筆洗裡的水已經幹了，硯臺上的墨跡也幹了。
他拿起墨錠，慢慢研磨。
太后站起身來，看著他，臉色一陣紅一陣白。
“你要做什麼？”
齊珣沒有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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