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令湘沉默了一會兒：“那你想怎麼辦？”
“看我心情。”齊珣說，“我什麼時候心情好了，不躲著我了，我就考慮放你走。”
裴令湘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：“你這不是耍賴嗎？”
“是。”齊珣說，“可你也沒別的辦法。”
裴令湘沒有接話，她側躺著，後背對著他，肩膀依然繃著，可她也沒有再掙。
她感覺他的手掌貼在她肚子上，溫溫熱熱的，從她的肚皮一首傳到她手指尖，微微發麻。
就在她以為他要睡著了的時候，他忽然開口了，聲音帶著一點她自己也沒有料到的驚喜：“它動了。”
齊珣的手沒有收回去，他能感覺到那一道小小的動靜從他掌心底下滑過去，力道很輕，像是什麼東西在裡面翻了個身。
他的指尖蜷了一下：“它力氣好像不小。”
裴令湘沒有回頭，“它最近力氣是變大了，晚上動得比白天多。”
齊珣的手指還貼在她肚皮上，他能感覺到那個小東西在慢慢挪動，位置比方才偏了一些，像是從左邊移到了中間。他順著那道弧度輕輕撫了一下，動作很輕，像在順毛。
“它平時什麼時候鬧得最兇？”
裴令湘的眼皮動了一下，她側躺著，沒有轉身，聲音從枕頭那邊悶悶地傳過來：“晚上，我躺下準備睡的時候，還有早上，我起來吃東西之前。”
她頓了一下，又說，“有時候吃到不喜歡的東西，它也會動一下。”
齊珣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，那弧度不大，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碰了一下：“不喜歡什麼？”
“安胎藥。”裴令湘說。
齊珣笑了一聲，很短促，像是被逗到了，又怕笑大聲了會吵到她。
他的手掌還貼在她肚皮上，肚皮底下那個小東西像是知道外面有人在說話，又動了一下，這一次力道不大，像是一個輕輕的頂撞。
齊珣低下頭，湊近了一些，鼻尖離她肚皮只有一指的距離。
他能感覺到那一層薄薄的衣料底下，有一個溫熱的小生命在慢慢動著，貼著肚皮，擠著這一隻他伸過來的手掌。
齊珣的手掌微微收攏，他的眼眶有些紅，“阿湘，你說它會喜歡我嗎？”
裴令湘的眼睫動了一下，她的聲音從枕頭上傳過來，悶悶的：“它還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“那我等它知道。”齊珣說，“等它生下來，我等它長大，我等它慢慢認識我。”
裴令湘的眼眶也熱了，她偏著頭不看他，聲音帶著一點鼻音：“你都不知道它是不是你的孩子，你為什麼要對它這麼好？”
齊珣的手還貼在她的肚皮上，他沒有移開目光：“不管是不是我的，它都是你的孩子。你生的，我就當它是我的。”
裴令湘的眼淚終於從眼角滑下來了，滴在枕頭上，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。
她沒有抬手去擦，就那麼側著臉，閉著眼睛，眼淚順著鼻樑往下淌。
裴令湘的手還搭在他的手背上，她沒有收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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