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令湘的後背繃得更緊了,脊樑骨那一排小小的凸起在他手下硬得像石頭。
“你別碰我。”她的聲音有點發顫。
齊珣的手停了一下,然後他收回了布巾,搭在桶沿上。
他沒有走,就蹲在那裡,垂著眼看著她浸在水裡的肩膀和泛紅的脖子:“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”
裴令湘把臉轉向桶壁,聲音悶悶的:“我以前什麼樣。”
齊珣輕聲道:“你那時候不怕我。”
裴令湘的手攥著桶沿,沒有說話。
齊珣伸手拿過架子上的木瓢,舀了一瓢熱水,慢慢澆在她露在水面的肩膀上。
熱水順著她的肩頭流下來,她縮了一下,但沒有躲開。
他放下木瓢,手指輕輕碰了碰她後頸那一片泛紅的皮膚:“你現在這樣怕我,弄得我好像是個壞人。”
裴令湘的嘴唇動了一下,聲音從桶壁那邊傳來:“你不是壞人,你是皇帝。”
“我還是你夫君。”齊珣說。
裴令湘沒有接話。
齊珣又拿起另一條幹淨布巾,蘸了水,繞過她的肩膀,沿著她的肩頭慢慢擦到小臂,再擦到手背,指腹隔著布巾貼著她的指尖,停了一瞬。
她沒有抽回去,可她的手指蜷了一下,像是想握又沒握住。
“你不用怕我。”他的聲音放低了一些,“我說了不動你,就不會動你,我只是想幫你洗一下,你在馬車上睡了大半日,出了汗。”
裴令湘沉默了一會兒,開口的聲音比方才小了一些:“那你轉過去。”
齊珣看了她一眼:“轉過去做什麼?”
“你轉過去,我自己洗。”裴令湘說,“你站在這裡,我洗不了。”
齊珣沒有動,他的目光在她泛紅的耳根和微微縮著的肩膀上停了一會兒,然後他站了起來,轉過身去。
浴桶前有一道屏風,他走到屏風旁邊,背對著她站著,手搭在屏風邊沿上。
“這樣行不行?”
裴令湘沒有回答。
齊珣沒有回頭,他聽著水花的聲音,突然喚道:“阿湘。”
水聲停了,裴令湘的聲音從背後傳來:“嗯。”
“你那時候跟我說,你想找一個能安安穩穩過日子的人。”齊珣看著面前那道屏風上的花紋,“你說你不想過那種提心吊膽的日子。你現在還這樣想嗎?”
水聲又響了一下,她的聲音帶著一點水汽:“我現在還是這樣想,我只想安安穩穩地把孩子養大。”
“那我呢?”齊珣問,“我算不算你安穩日子裡的一個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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