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文遠垂下眼：“孩兒明白了。”
燕王看著他：“你當真明白了？”
齊文遠沒有回答，他行了一禮，轉身走出了書房。
他他穿過迴廊，推開自己院子的門，走進去，關上了門。
屋子裡很安靜，安靜得能聽見他自己的呼吸聲。
他站在屋子中央，目光落在面前那張紫檀木的桌面上，窗外的光線落在他臉上。
把那些隱忍了很久的情緒照得分明。
他抬手摸到腰側佩劍的劍柄，拔出來，一道寒光閃過，劍刃落下，劈在桌面上。
木頭裂開的聲音在空曠的屋子裡炸開，桌子從中間一分為二，斷口處木茬參差。
他提著劍站在那裡，胸膛劇烈地起伏著。
他聽見了，在勤政殿那道屏風後面，那道親吻的聲音，雖然不是那麼清楚，但他聽見了。
那個女人就是裴令湘。
她待在皇帝身邊，和他隔著那道屏風，就在他眼皮底下。
他攥著劍柄的手指收得更緊了，指節泛白，青筋從手背上凸起來。
他不能就這麼等著。
他不可能等皇帝哪天良心發現把裴令湘還回來，也不可能指望她自己想通了回燕王府。
既然他接不了她回府，那就換一個人來。
她最在乎的，無非是她那個病怏怏的母親。
若是她母親到了京城，到了他手裡，她不回來也得回來。
齊文遠把劍插回鞘中，走到門口，對著廊下吩咐了一句：“去青州，把李氏接到京城來，越快越好。”
—
夜色很深了，宮門己經落鎖。
燕王從側門進了宮，沒有走正路，在暗處沿著宮牆走了一段，才拐進慈寧宮的後院。
太后的寢殿還亮著燈。
燕王在殿門口站定，等了片刻，門從裡面被拉開了，太后身邊的嬤嬤側身讓開一步，什麼都沒說。
燕王邁步走進去，殿內的燭火燒得正旺，太后坐在榻上，手裡捏著一串佛珠，沒有在數，就那麼搭在指間。
她抬起頭來，看著燕王在殿中站定，沒有開口請他坐，也沒有起身行禮，只是目光從他臉上慢慢滑過去：
“這麼晚了，燕王到本宮這裡來，是有何貴幹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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