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醫和穩婆進去之後，殿門關上了。
齊珣站在門外，面前那道門板隔著他和裡面的聲音，他聽不太清裡面的動靜，只能偶爾聽見一兩聲壓低的吩咐和腳步聲。
他站在那裡沒有動，從站著變成了靠著廊柱，又從靠著廊柱變成了把額頭抵在門板上。
他的手指搭在門板上沒有收回來，指節泛白，指尖微微蜷著。
不多時，太醫從內殿出來的時候，額角還沁著一層薄汗。
他快步走到齊珣面前，拱手行了一禮。
“陛下，世子妃此次是動了胎氣，導致早產，不過月份已滿七個多月，快八個月了，胎兒的肺部發育已經差不多了，生下來好生養著，存活的可能很大，且世子妃本人懷胎期間一直精心調養，身體底子和胎像都很好，大人也不會有大礙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“只不過這是頭胎，生產不會太容易，臣和穩婆會盡力。”
齊珣站在那裡，聽完太醫的話，點了一下頭。
他沒有說話，可他的嘴唇抿得很緊，垂在身側的手還攥著，指節泛白。
太醫見他這副模樣，張了張嘴想再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，躬身退到了一側。
齊珣邁步往殿門口走，手已經搭上門框了，裡面的穩婆恰好拉開一條門縫探出頭來，看見是他，連忙擺手：“陛下，您不能進來，裡頭血腥氣重，衝撞了不好，再說您在這兒也礙事，幫不上忙。”
齊珣的手在門框上搭了一瞬，收了回來，退後了兩步。
他沒有再推門，也沒有堅持要進去，就站在門外的廊下，背脊抵著廊柱，像是把整個人靠在上面才能站得住。
扶蒼從迴廊那頭快步走來，在他身側停下，聲音壓低：“陛下，世子妃的母親帶到了。”
齊珣偏過頭看了他一眼，直起身來：“帶她去偏殿。”
他往前走了兩步，又停了一下，“穩婆有沒有說，還要多久？”
扶蒼低頭：“太醫說頭胎，快則幾個時辰，慢則一日。”
齊珣沒有再問了。
偏殿裡，李氏跪在地上，伏著身子，額頭幾乎貼著地面。
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，看見齊珣走進來，連忙磕了兩個頭，聲音抖得厲害：
“陛下……民婦不知道……民婦真的不知道湘兒找的那個人是陛下……早知道是陛下您，民婦就冷靜下來聽她說了……她摔倒民婦真不是故意的，是她自己沒站穩……”
齊珣站在她面前，冷聲道：“你的女兒現在正在裡面生產，情況不明，你跪在這裡，先問的是你自己會不會被治罪，而不是她怎麼樣了，你這樣的人，不配做一個母親。”
李氏的嘴唇哆嗦了一下，她抬起頭來看著齊珣，像是想辯解什麼。
可對上他那雙眼睛，那些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。
她張了張嘴，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話：“那、那湘兒怎麼樣了？”
齊珣看了她片刻，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。
他道：“你是她母親。這件事該怎麼處置，等她醒了，她自己決定，朕不動你，但只有這一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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