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珣看了好一會兒,才把孩子往穩婆那邊遞過去。
他的手指還沒有完全鬆開襁褓的時候,那隻從襁褓邊緣伸出來的小手忽然握住了他拇指。
五根細小的指頭攥著他的指腹,力氣不大,可攥得穩穩的。
齊珣低頭看著那隻攥著自己拇指的小手,他站在那裡沒有動,也沒有把手抽回來。
穩婆在旁邊等了一會兒,沒有催他,安靜地退到一旁等著。
齊珣低下頭看著那隻握著他不放的小手,心裡頭像有什麼東西被輕輕地填滿了。
他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。
他見過別人家的孩子,可那只是“別人家的孩子”。
此刻在他掌心裡的這個,是他和她的。
是他最愛的人和他一起生的。
他以前從沒有想過自己會有一個孩子,也沒有想過“父親”兩個字落在他身上會是什麼樣的滋味。
可此刻那隻小手攥著他的拇指,那點微不足道的力道像一枚看不見的印章,輕輕蓋在了他胸口的位置上。
他想說點什麼,嘴唇動了一下,聲音卻很輕:
“我當父親了。”
他說完又低頭看了一會兒那隻攥著他拇指的小手,嘴角慢慢彎了一下,沒有立刻把孩子還給穩婆。
他就那麼託著那團小小的襁褓,站在屏風邊沿,晨光從窗外漫進來,把一大一小兩道輪廓鍍上一層薄薄的暖色。
穩婆又等了一會兒,才輕輕走近一步,低聲道:“陛下,孩子該去餵奶了。”
齊珣點了點頭,慢慢把手抽回來,那隻小拳頭微微動了一下,像是還想追著那隻手指,追了一下沒有追到,又蜷回襁褓裡不動了。
穩婆接過孩子,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。
齊珣站在原處,低頭看著自己方才被攥住的那根拇指,那上面還殘留著一點溫熱的觸感。
他看了片刻,把拇指收進掌心裡攥了一下,像要留住什麼,然後轉身走回床榻邊,在裴令湘旁邊坐下來。
她睡著了,呼吸均勻綿長,睫毛垂著,被褥攏到下巴,露出來的一截下頜微微泛著一點好不容易恢復的血色。
他坐在那裡,側過頭看了她一會兒,日光從窗外移進來,落在兩個人的肩頭,把這一小塊角落照得暖和。
他沒有說話,也沒有動,就坐在那裡,等她自己醒過來。
他知道,他往後還有很長的時間可以等她。
—
殿外的走廊上。
燕王妃站在廊柱旁邊,手裡攥著一串佛珠,不停地撥動著,嘴裡唸唸有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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