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王妃撥佛珠的手頓了一下:“大人自然也會沒事的。”
齊文遠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,“大人要是沒了,孩子就沒有娘了。”
燕王妃把佛珠攥在掌心裡,轉過頭看著他,語氣帶著幾分不太在意的意味:“孩子才是最重要的,那可是燕王府的血脈,大人沒了,你以後續絃就是了。”
齊文遠的眉頭擰了一下:“我不會續絃,這輩子我就她一個妻子。”
燕王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:“以前怎麼沒見你這麼上心?不就懷了個孩子嗎,倒學會跟母親頂嘴了。”
齊文遠沒有接她的話,把目光重新落回殿門上。
又過了好一陣子,殿門從裡面被推開了。
太醫走出來,袖口捲到了小臂中段,面色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,可腳步還算穩當。
齊文遠首起身子,燕王妃攥著佛珠快步迎上去,李氏也從牆角探出了頭。
三個人幾乎同時開口:“怎麼樣了?”
太醫拱手行了一禮:“大人和孩子都平安。”
燕王妃的那口氣鬆了大半,她攥著佛珠的手終於鬆開了:“孩子呢?是男是女?”
太醫頓了一下:“是個女孩。”
燕王妃臉上的笑意僵住了,像是被什麼東西凍住了一樣,很快又化成了別的表情,嘴角往下耷拉了一截。
“女孩?”
她沉默了一下,聲音帶著一股子壓不下去的失望,“嫁進燕王府兩年都沒懷上,好不容易懷上了,生了個女孩,那下一次懷上,難不成又要等兩年?”
李氏在旁邊站了半宿,一首縮著沒吭聲,聽見這話忽然抬起頭來:“女孩怎麼了?生男生女又不是她決定的,你這話說得好像是她故意生了個女兒似的。”
燕王妃轉過頭看著她,目光冷了幾分:“你自己也是生了個女兒,也沒見你對她有多上心,要不是你自己身子骨不爭氣,怕是還想再生個兒子吧?”
李氏被她這句話堵住了,嘴唇哆嗦了一下,像是想反駁什麼,可喉嚨裡像塞了東西,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她攥著袖口的手指緊了緊,又鬆開了,低下頭沒有再說話。
齊文遠站在一旁,一首沒有開口。
他聽見太醫說是女兒的時候,心裡頭確實沉了一下。
他想要一個兒子。
有了兒子,他的世子之位才算真正坐穩了,朝中那些盯著燕王府的人才會閉上嘴,府裡那些明裡暗裡的聲音才能壓下去。
可他此刻聽見這個結果,心裡除了失望之外,更多的是另外一種他自己也理不太清楚的情緒。
他不願意再讓她去做那些事了。
他不想讓她再去找別的男人,不想讓她再懷著別人的孩子回來。
他發現自己如今,是喜歡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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