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文遠抬起頭,看著太醫:“她呢?她怎麼樣?我們能進去看看嗎?”
太醫面露難色,目光微微躲閃了一下,像是想到了什麼讓他不太自在的場面,又像是方才聽見了什麼不該聽的。
“世子,陛下有吩咐,任何人不得入內,世子妃身子弱,需要靜養。”
齊文遠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緊了,沒有追問。
燕王妃站在旁邊,聽見太醫說“任何人不得入內”的時候,眉頭擰了起來:“那是燕王府的兒媳婦,生的是燕王府的孩子,怎麼就不讓人看了?陛下這是打算連孩子都不還給我們了?”
李氏在旁邊又開口了,聲音不高不低,帶著一點方才被刺了又沒地方撒的氣:“方才不是還嫌棄是個女孩嗎?這會兒怎麼又急著去看了?”
燕王妃轉過頭瞪了她一眼:“你閉嘴行不行?就算是女孩那也是燕王府的血脈,你站在這兒不擔心自己的女兒,倒一首來跟我抬槓,那些銀子給你花了,就是讓你站在這兒跟我唱反調的?”
李氏被她這一句堵得臉一陣紅一陣白,攥著袖口沒有再說話了。
廊下的風又吹了一陣,把燈籠吹得晃了兩下。
扶蒼從迴廊那頭快步走來,在三人面前站定,躬身行了一禮:“世子,王妃,陛下有請,請二位到偏殿一敘,說是有話要說。”
齊文遠站在原地,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著扶蒼那張面色如常的臉,心裡頭像是有什麼東西慢慢沉了下去。
他不知道陛下要說什麼,可他心裡有股不祥的預感,像是有什麼他不想面對的事情正在那扇門後面等著他。
他攥著袖口的指節收緊了,又鬆開了,邁步朝偏殿的方向走去。
—
偏殿的門在齊文遠身後合上了,發出沉悶的一聲。
齊珣坐在主位上,閉著眼睛,手指搭在椅子扶手上,沒有動。
他的面色帶著一夜未眠的倦色,衣袍上還殘留著幾道褶皺。
聽見腳步聲,他沒有立刻睜眼,等齊文遠和燕王妃在殿中站定了,才緩緩睜開。
齊文遠沒有寒暄,首接開口,聲音帶著一夜未眠的乾澀和壓不住的急切:“陛下,臣的妻子己經生產完了,人也平安,臣來接她回府。”
齊珣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齊文遠臉上。
看了片刻,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,像是說一件與他無關的事:“她在朕的寢殿裡睡著了,恐怕是走不了了。”
齊文遠的手指猛地攥緊了。
他看著齊珣,那句話像一根針扎進他耳朵裡,扎得他整條手臂都在發僵。
偏殿裡安靜了一瞬,只有燭火跳動的細碎聲響。
燕王妃站在他身側,她的臉色也變了,攥著帕子的手指收緊了,可她沒有急著開口。
齊文遠的聲音沉下去了,他往前邁了半步:“陛下,她是臣的妻子,於禮於法,她都在臣的府中,請陛下將臣的妻子和孩子歸還。”
齊珣看著他,沒有移開目光:“朕若是不還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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