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蒼應了一聲，轉身出去了。
片刻之後，他捧著一本厚厚的冊子回來，雙手遞到齊珣手裡。
齊珣翻開，目光落在第一頁上，聲音不高不低，像是在唸一件與他無關的事：“燕王府一門，共七十西口，上至老封君，下至襁褓小兒，都在這本冊子上。”
他抬眼看著齊文遠，“世子也不想看著他們出事吧？”
齊文遠的手指猛地攥緊了：“陛下這是什麼意思？”
齊珣合上族譜，放在桌面上，聲音放平了：“不和離，那就只能讓她當寡婦了，不過不是她一個人當寡婦，是你們全府上下，一起給你賠命。”
齊文遠的臉色一下子白了。
燕王妃也白了，她蹲在地上，攥著齊文遠的衣袖，聲音都在抖：“文遠，你簽了吧……以後還能再娶，你別為了她一個人把整個王府都搭進去……”
齊文遠攥著拳頭，咬著牙：“陛下一個皇帝，竟然以權勢壓人，這就是陛下的作為嗎？”
齊珣看著他，嘴角慢慢彎了一下，那笑容很淺，像是被什麼東西逗到了一樣。
“對啊，朕就是以權勢壓人，你也可以啊，但你有嗎？你能嗎？你敢嗎？”
齊文遠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他站在那裡，胸口的起伏越來越快，被氣急了。
齊珣朝扶蒼抬了一下下巴。
扶蒼把那份和離書重新遞到了齊文遠面前。
齊珣道：“你是要她，還是要你的燕王府？”
齊文遠看著和離書，攥著拳頭的手在發抖。
—
慈寧宮裡，檀香燒了大半。
太后坐在蒲團上，手裡捻著佛珠，一顆一顆地撥過去，嘴裡唸唸有詞：“保佑那個女人和她肚子裡的孩子一起走了……不能讓她活著……不能讓她生出兒子來……”
她翻來覆去地念著那些話。
腳步聲從殿門口傳進來。
嬤嬤快步走到她面前：“太后娘娘，那邊有訊息了。”
太后的手猛地停住了，她抬起頭來看著嬤嬤：“怎麼樣了？”
嬤嬤喘息未定：“生了，大人和孩子都平安，轉危為安了。”
太后的臉一下子變了。
她攥著佛珠的手猛地收緊，聲音尖利起來：“什麼？！平安？！怎麼會平安？！本宮唸了一夜的經，她就這麼平平安安地生下來了？”
她猛地站起來，手裡的佛珠砸在地上，珠子西下飛散，滾得到處都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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