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珣蹲在她面前,隔著一隻虎頭鞋的距離看著她。
“夫妻之間,沒有什麼配不配得上,若是有一天你覺得你配不上我了,那隻能說明我這個做丈夫的還不夠好,你怕的那些東西,我都想過了,還想了很多遍,我每一次想,都還是會做同樣的決定。”
他頓了一下,“你要是下次再問,我就生氣了,還有,你要是再問我後不後悔,我就把婚禮提前到後天,讓那些大臣連說閒話的時間都沒有。”
裴令湘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
她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聲音卻有些發哽:“你怎麼總是……替我把話都想好了。”
齊珣蹲在她面前,看著她泛紅的眼眶:“因為我是你夫君。”
裴令湘低頭看著手裡那枚鳳印,指腹又順著那紋路慢慢滑過了一遍。
她開口的時候聲音還帶著一點鼻音:“那我以後要是做得不好,你可不許嫌棄我。”
齊珣看著她:“不嫌棄你,你要是做得不好,我幫你一起做。”
—
自打生產完,裴令湘的身子一直養得很好。
補湯一日兩頓,參茶早晚各一盞,太醫每日來請一次脈,回回都說恢復得不錯,氣血也補了大半回來。
孩子也好帶,吃奶安生,夜裡不鬧人,連乳母都說沒見過這麼好帶的孩子。
裴令湘自己也覺得精神一天比一天好,到後來已經能倚著軟枕坐大半個時辰。
偶爾還能下地走幾步,雖然腿還有些軟,可比剛生完那幾日強多了。
誰知道當晚忽然就燒起來了。
原本裴令湘正靠在矮榻上給那虎頭鞋收最後一針,忽然覺得後背一陣發涼,緊接著整個人開始發燙,連帶著額頭都有些發沉。
她放下手裡的針線,想站起來倒杯水,身子剛撐起來就晃了一下,又坐了回去。
翠翠端著茶盞進來,看見她的臉色嚇了一跳,連忙把茶盞擱下,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額頭,指尖觸到的地方燙得讓她縮了一下手:“姑娘,您額頭怎麼這麼燙?”
裴令湘自己也摸了一下,確實燙得厲害。
齊珣得知訊息後連忙從勤政殿趕回來。
他一邊往裡走一邊問:“太醫呢?叫了沒有?”
翠翠的步子又急又碎:“叫了叫了,還沒到,奴婢派人去催!”
話沒說完她已經跑了出去。
齊珣幾步走到床邊,彎下腰伸手探了一下裴令湘的額頭,掌心的觸感讓他指節蜷了一下。
他的眉頭皺得很緊,又探了一次。
裴令湘的臉燒得通紅,連耳根都泛著不正常的潮紅,額角敷著一塊涼毛巾已經捂得溫熱了。
她偏過頭看見他站在床邊,聲音發虛,帶著一點熱氣燻出來的沙啞:“翠翠……叫乳母來把孩子抱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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